您现在阅读的是
哇叽文学www.wajiwx.cc提供的《无冕之臣_赵刻》第14页(第1/2页)
周玉臣弹了弹她的脑门,语气冷然道:
“不,你不可以。泼猴是不需要懂人情世故的,你只需要拿出三分泼辣劲,说谁逼你,你就砸破谁的脑袋!”
就在这时,一支缇骑纵马疾驰而过,大声呼喝:
“——锦衣卫办差!速速回避!”
马蹄急促,惊得人群纷纷避让,留下一地被践踏的花灯。
几个躲闪不及的小孩跌倒在地,刚才喜气洋洋的气氛,被小孩的啼哭声打破,紧接着,又被一只惶恐的手捂住嘴巴。
只有天地间璀璨的灯火依旧。
过了好一会,才有人小声道:“看样子是去乌衣巷,不知是哪个当官的要倒霉。”
另一人道:“前几日锦衣卫抓了张瞻的同党,半路上叫几个江湖侠客给截住了,锦衣卫被打得屁滚尿流的!那场面,啧啧,真叫个解气啊!”
“有能耐杀北虏去!整天收拾自己人算什么?朝廷如此……”
立即有人劝阻:“嘘!别说了,都不要命了?!”
周燕官被周玉臣护在怀里,她怔怔地看着被踩烂的灯,问道:“如果没有人帮你们,你和老爹,是不是有一天也会像这样被抓走?”
周玉臣揉揉她的脑袋,把人松开,笑道:
“傻子,在官场上被针对,说明你有令对手忌惮的实力。倘若我跟老爹真是孤立无援、危在旦夕,是没有人会踩我们的,就像你不会去踩路边的烂泥。不过嘛,出来做事总要装装样子,别人才会毫无设防,甚至心甘情愿的说一句[我可以]。”
周燕官听懂了,她一时有些气恼,一时又有些茫然,喃喃道:
“[哥哥],你一直很敬重老爹。”
周玉臣眼波流转,噙着笑意:
“我敬重他,不代表我要做个傻子呀。你呢?要做傻瓜吗?”
烟花落如星陨,华光四溢的烟火与灯色,落在二人的脸上。周燕官的眼睛被照得亮晶晶的,脸容也被煊煊燃灯所染上一层暖色,她带着恼怒反驳道:
“我才不是傻瓜!”
周玉臣哈哈大笑,握紧她的手,点头道:“好。关有忠这门婚事,我来退!”
不多时,已到周府。
朱麟已经在门前等候,急忙迎上前:“你们可算回来了!周爷爷大发雷霆,把书房里的花瓶碟盏一股脑全给砸了,司正孝敬的那尊玉如意也给摔坏了!您快进去看看吧!”
周玉臣和妹妹对看一眼,相携入内。
宅邸是周炳得势时所建,布局开阔,可见当年的心气傲然。书房的门扇、窗户上镂空雕刻着《
三国演义》的典故,有桃园结义,也有三顾茅庐。
周玉臣在门前站定,端量着门上的悬匾“后乐堂”。
她目光又慢慢下移,落在门口一地的碎瓷片上,最后探入黑暗的角落。书房四下昏暗,只得供桌上的一碗残灯跳跃着,在将灭未灭中垂死挣扎。
义父周炳,就陷在这时而冷光、时而昏暗的摇曳不定中。
周炳面颊凹陷,瘦削的皮肉贴着硬骨头,凸显得一双眼睛又大又易怒;身上穿着燕居时的道袍,颜色形制俱是旧样式,这让他身上那种不合时宜的陈旧感更重了,就仿佛,他的时间仍留在天授十五年。
周玉臣走近他,垂手道:“干爹,我们回来了。”
周炳沉默地靠在铁力木玫瑰椅上,但那椅背低矮细瘦,又怎能倚靠?只得挺直这佝偻的腰,弯折的骨。
他潦草地点个头,冷道:“自己去请家法。”
周家的家法是一把戒尺,约莫十寸,枣木制成,通体呈暗红色。上面刻着四字规训“忠孝廉节”。
被它抽中的地方,会立即浮出一条红肿,痛得发烫。
周玉臣记得那感觉,就像自己的皮囊要漏了一般,血肉的苦痛、惶惶的羞愧,纷纷急着往外涌。
她从墙上取下戒尺,却是稳稳按在桌上,语气平静:
“干爹要罚我,我自当领受。但还请干爹示下,我何错之有?”
见她如此做派,周炳再也忍不住!
他一把采住周玉臣的衣领,沉声道:
“昨日你擅闯雁翅楼,在太子面前一通胡说,我还没找你算账!”
“今日你明知道你妹妹要相看人家,却裹着她出门,冶游整日!贸然轻进、违逆父母、阴劝怂恿、背诺寡信——你问我何错之有?!”
作者有话说:
“公若不弃,布愿拜为义父!”——《三国演义》
第11章
周玉臣任由他攥着领子,她摊开双手,好脾气地笑着:“干爹,等阵先!”
“我就这一件织金曳撒,您要不先松开手,容我慢慢认罪?好吧好吧,先说那雁翅楼,我一路通行无阻,可见太子爷是知道的,怎能算擅闯呢?至于今日……”
话音未了,周炳冷冷打断道:
“就这么一件御赐的织金曳撒,你带伤也要穿上身,还领着你妹妹招摇过市,好一番假凤虚凰!你是存心要坏了你妹妹的姻缘!那是太子的母家,是你能得罪的吗?!”
最难受的是周燕官,她又怕周玉臣挨打,又担心周炳气坏了。这傻姑娘唯独忘了自己,一心担忧冒渎天威,要连累父“兄”。
周玉臣的笑意收敛:
“干爹,关有忠五十一岁了。”
周炳拽紧她衣领,逼迫她低头:
“那又如何?关有忠乃建昌侯,世袭之勋!不过是膝下没有儿女,才急着纳福女生子。人家原是看不上咱们的,是你妹妹运道好,八字正合。她嫁过去自有绫罗绸缎、翠绕珠围在身,更有宽宅大院、豪奴巧婢使唤,何须要你操心!”
周燕官听得这句,心底的希冀灭了。
这时,只听周玉臣问:
“倘若关家这般好,您当初为什么要阻拦皇上废后?为了改变圣意,您和陈毓川陈阁老一同在御前,引经据典、力缆狂澜……那般慷慨激昂,至今犹然在耳。”
“那能一样吗?”
周炳怒目圆睁:“皇后乃一国之母,位同小君!她更是永城候之女,承先人之善、怀祖辈之德,那是真正的贵女!你真是昏头了你,天上的贵人与我们能一样吗?”
周玉臣发出一声低笑,咬字铮铮:
“德行这玩意,也靠血缘传承吗?皇后是人家的好女儿,我的妹妹便不是了?我不信。都是爹娘生就的骨肉,谁是天上云,谁又是脚底泥?”
周炳一愕。
他起身去抓戒尺,怒喝道:“周玉臣!你怎敢当着你妹妹的面,说这等大逆不道的话!?”
熟料周玉臣紧紧地按着戒尺,丝毫不松:
“干爹莫急,待我把话说完,您再罚我也不迟。”
“父子”相称九载,周炳第一次看见周玉臣如此强势!
他的目光从戒尺上,缓缓地移到周玉臣的身上,凸而亮的两只眼睛,凝得像寒池中僵死的金鱼。
周玉臣叹道:
“干爹,儿正是为了您,才要退了这门亲事!昨夜我与扈九,俱已在太子面前露了脸。以太子的秉性,他可以不用我,我却不能不附其!”
“一夕之间,我求附于太子,我的妹妹求附于太子的舅舅——干爹,那您到底是东朝的臣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【请收藏哇叽文学 wajiwx.cc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