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哇叽文学www.wajiwx.cc提供的《夺环_企鹅汤》第13页(第1/2页)
崔五郎的嘴角弯了一下,行过礼,大步往院外走去。
第11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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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照环昏昏沉沉地烧了好几日。
那些日子在她记忆里搅成了一锅粥,只觉着自己好像独自待在一口深不见底的井里,浑身湿透,冷得发抖。
她不想死,就拼命挣扎着往上爬,想些开心的事情给自己打气。
比如在永安县的唐家小院,大家围坐在一起,热热闹闹地吃年夜饭。唐鸿音带着他娘子真娘专程来了一趟,仗着辈分比她大,给她发压岁钱,让她喊叔叔婶婶。
她爬了很久,终于见到了一点光,听见似乎有人在耳边说话,声音忽远忽近,像隔着层厚厚的水幕,听不真切。
她想睁开眼,可眼皮像灌了铅,怎么都抬不起来。她想开口问一句我是活着还是死了,可她的嘴像被缝住了,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她接着爬,又多了点感觉,像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,有人替她擦脸,有人替她喂药,那药汁又苦又涩,顺着喉咙往下淌,烫得她直想吐。
她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。一天?两天?还是更久?她只知道当她终于从井里爬出来,像被人在滚水里煮过一遍,又在冰水里浸过一遍,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痛。
可她到底还是爬出来了。
意识回笼的那一瞬,她感觉到一缕阳光照在她的眼皮上,暖融融的。然后闻到了淡淡的草木清香,混着药汤的苦涩,从鼻尖一直渗到肺腑里,让人安心。还有被褥上的皂角味儿,干净,清爽,像是刚在太阳底下晒过,蓬蓬松松的,裹着她发烫的身子。
最后回来的是触感。她躺着的这张床,被褥滑溜溜的,贴在脸上凉丝丝的。她身上穿的轻薄,料子极软,像水一样贴在皮肤上。
她动了动手指,指尖在被面上划了一下,心里便有了数。
这不是客栈,客栈的被褥不会有这种质地。
她这是被安置在了什么地方?又是谁在照顾她?
一个女子的声音低低响起:“娘子还没醒?”
另一个声音答道:“没呢。崔郎君说让好生照看着,药熬好了便喂,不拘时辰。”
先头那个声音叹了口气:“这都烧了好几日了,反反复复的,真叫人揪心。也不知这娘子是什么来头,崔郎君那般人物,竟也这般上心。”
“嘘——”后头那个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莫要多嘴。崔郎君吩咐什么,咱们照做便是。这位娘子的身份,不是咱们该打听的。”
唐照环听着这些话,心里却更加疑惑了。她现在不但活着,还被人当瓷器一般供着,连被角都有人替她掖。
他们为什么要救我?不是要让我死吗?毒酒和白绫是不是还在客栈里等着我?
还是说,他们改了主意,想让我活着?活着干什么?继续审?逼我认些我没做过的事?
她越想越乱,又烧了起来。
等到烧终于彻底退下去的时候,她已经瘦了一圈,颧骨突出来,下巴也尖了,手腕细得像一截干枯的树枝。
她开始假装自己没有清醒。只要身边有人,她就闭着眼,放慢呼吸,让自己看起来还在昏睡。她要先弄清楚状况,才能决定下一步怎么走。
这并不难,她本来就虚弱得很,呼吸又浅又慢,不用刻意伪装,旁人也不会起疑。
而且也不是她第一回 装了,六岁那年她刚穿越过来那会儿,也是高烧刚退。当时的她搞不清状况,便假装自己大病初愈脑子还不灵光,愣愣傻傻地躺着,任由周围一圈亲戚邻居探望。
这样装着,她果然得到了更多消息。
她从侍女们的闲聊中听到了镇郎君的名字。
他是赵燕直的奶兄弟,心腹中的心腹,管着军药库。
崔五郎为了她的药去找了他,他看了药方,问了句什么娘子要用这么重的药,崔五郎说是位从洛阳来的唐小娘子,跟赵燕直在皇陵和洛阳有过两面之缘,这次给边军送货,路上又遇到了。
镇郎君听了二话没说,让人开了库房,拿了最好的药出来。还来探望过她,跟侍女交代药不够随时去找他取,务必好好治。
唐照环想起他来了,一个如铁塔般沉默寡言的汉子,前两回见他,他还一身禁军装扮,形影不离地护着赵燕直。唐照环一说陈公公派了人在盯梢,他确认完,马上劝赵燕直回汴京。
他不知道自己借赵燕直名头的事?还是知道了但不介意?无论如何,他的药救了自己一命,有机会了好好谢谢他。
那一日,日头正好,晒得她整个人都懒洋洋的。
侍女们出去换药了,屋子里安安静静的,只有她一个人。
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。
不紧不慢,从容有致,一路走到了房门口,每一步的距离都像用尺子量过,不多一分,不少一毫。然后门被人推开了,没有发出一点声响。
唐照环的心跳猛地加速。
这个脚步声,从皇陵,到洛阳,再到汴京,最后在县衙的大牢,她听过太多次了。
赵燕直来了。
她将呼吸压得更轻更慢,让胸口起伏的幅度保持在昏睡之人该有的频率上。眼皮闭得紧紧的,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,绝对不能让他察觉到自己已经醒了。
脚步声在她床边停住。赵燕直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像一片刀锋从她的脸上划过,凉飕飕的。
空气变得不一样了,沉沉地压在她的身上。
过了一会儿,赵燕直开口了。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,又像在对她说话:“倒没看出来,你是这样的。”
他在说什么?在说她洗干净了之后的长相?
唐照环很小就知道一个年轻娘子在外头跑生意,太招摇了不是好事。她见过太多因为一张脸,甚至只因是个女的,便惹上大麻烦的娘子,早早学会了把自己藏起来。
所以她平日有意扮丑,把自己往不起眼的方向收拾,看着更像个灰扑扑的乡下小子。素面朝天,头发随便挽个髻,衣裳也穿得灰不溜秋,混在人群里,一眨眼就找不到了。
可这几日昏着,侍女们替她擦身换衣,自然把她的脸也洗得干干净净。故意涂在脸上的灰土没了,刻意揉乱的头发被梳顺了,露出底下本来的面目。
赵燕直细细打量唐照环,心想她算不上绝美,比起他在汴京见过的那些名门闺秀差得远了。
可怎么看怎么顺眼,像三月里的一株野桃花,开在墙角的阴影里,不争不抢,但人人路过的时候,总忍不住要多看一眼。
这般和善无害的长相,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放下戒心,适合与人打交道。
而且她也能干,心思细密,行事又果决。这样的人,若能为他所用,确实比杀了好。
可她的脾气太倔了。
在大牢里,她明明怕得要死,却不肯说一句软话。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,气得他恨不得当场就把她拖出去砍了。
能干却不服管,有用却不可控,如鸡肋一般,杀了可惜,留着又危险。
很少有人能让他迟疑到这地步,他已经恼了。
这几天,他细细研究了她的过往,再次确认了她的软肋在于过于看重家人。
他决定了,先不杀她。反正那个唐鸿音也很能干,让他办事,她自然不放心要跟着帮忙。事办完了,再让她暴毙,干净利落,一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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