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哇叽文学www.wajiwx.cc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77、绢书(第3/3页)
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这四句话,你听过。”
郑君珩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的视线落在绢上的字,停了片刻,又移向桌沿。灯火在他眼底留下一点很浅的亮光。
她等着,没有催。
“我去北境之前那个秋天,”他慢慢说,“在国子监。”
赵馥灵的呼吸,停了一下。
她的指尖落在衣料上,微微一屈。方才那句话与绢上的字隔着两百年,这一刻却仿佛在同一张桌上碰了面。
“三皇兄应邀讲学,讲的是‘治国之要’。”郑君珩的声音,很平,“我坐在最后一排。他讲了半个时辰,没有看稿。”
“他说,天下之乱,在于人心不一。”
“人心不一,在于情绪泛滥。”
“情绪泛滥,在于耳目口鼻,受之太过。”
每一句都很短,郑君珩说得也很慢。赵馥灵低头看着绢面,手背上映着细长的灯影。她没有插话,只把每一句话都听清楚。
“所以,”郑君珩看着她,“他提出一个办法。要创建一套制度,用条文、用文书、用簿册,把每一个人的判断,都从‘感受’,换成‘依据’。”
赵馥灵的手指,在膝上,一点一点收紧。
“让天下人,都学会‘以理驭情’。”
她的手指停在膝上,指甲陷进掌心一点。绢面上的那一行字仍在原处,没有多一笔,也没有少一画。
“三皇子。”她说。
“郑君琅。”郑君珩说,“我的兄长。”
他顿了一下,声音忽然低下去。
“他讲完的时候,满堂喝彩。”
“我坐在最后一排,没有鼓掌,也没有出声。”
屋里很静。
赵馥灵看着那卷绢,看着那一行深深刻进绢面的誓词。
她忽然想起,前几天,在平安香里,那一枚小小的、方形的、印文只有一个字的印。
理。
她望向桌上的灯盏,火焰细细跳了一下,随即又直了回去。那一点光映在碗口,青色的釉面将它接住,像水面接住一颗星。
“小馥。”她在心里叫。
“在。”
“那个印,是什么人的信念,我大概知道了。”她在心里说。
小馥安静了半息,才开口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小馥说。
“说。”
“这卷绢里,写的是‘彼辈可灭人,可烧册’。”小馥慢慢地说,“如果他们烧过册,毁过堂,断过脉,那么这一代的闻香堂,能留下来的东西,不会多。”
赵馥灵看向桌上的碗。
她伸出手,没有碰到碗,只在碗沿旁停住。白布上有一层很薄的粉末,灯光落在上头,映出柔和的白。
碗里还剩一点鸢尾粉,细细的,白白的。
“正因为不多,”她在心里答,“这一碗,才会一直在等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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