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哇叽文学www.wajiwx.cc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89、左手起头的绳结(第2/3页)
找出来。
“在我们前面,有人来过。”
***
书房的门,是虚掩的。
门缝里漏出的黑暗比院中更深,门板边缘积着薄薄的灰,只有靠近门把的一小截干净些。
赵馥灵推开的时候,门轴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显然被人上过油。
她伸手在门轴附近停了停,油的痕迹已经淡了,木头表面却还留着一点滑亮。这种小地方最会替人说话,只是说得很慢,还不一定肯把话说全。
她点亮了一盏很小的灯笼,用手掌遮着光。
灯笼里的火苗只露出指缝那么一点,光落在她掌心,照出掌纹,也照出指节上沾着的一丝灰。她把灯往下压,先让脚边亮起来,再慢慢照向屋内。
屋里,不大,一张书案,三面书架,一个矮几,一个旧榻。
陈设不多,摆得也不讲究。书案一角歪着,矮几底下少了一只足,拿木片垫着;旧榻的榻面还留着几道磨痕,仿佛曾有人在那里坐了许多年。
满屋的灰,比外面少。
赵馥灵把灯笼挪到书架旁,火光沿着架格慢慢爬过去。上头的灰厚薄不一,有的地方积得像薄霜,有的地方却露出木色,似乎曾有什么对象长久地放在那里。
书案上,积了一层薄薄的尘,可是尘面上,有一块地方,是干净的。
方方正正,像放过一个盒子。
那一块干净处正好落在桌案中央,四周的尘灰铺得均匀,连一道手指印都没有。
赵馥灵蹲下去,鼻子凑近。
她先把气息收住,额前一缕发丝垂下来,几乎碰到桌面。
干净,无味。
她抬起头,看着那座空荡荡的书架。
书架最上头有两册旧书倒着塞在一起,书脊朝里,像是被匆匆推回去的。赵馥灵没有伸手去碰,只用灯光照过那些落灰的边缘。
“东西被拿走了。”
“不全是。”赵馥兰忽然说。
赵馥兰把包袱挪到身侧,系带夹在臂弯里,免得算盘撞上木架。
她在书架前蹲下身,手指在最底下一层的缝隙里,摸了摸,拉出一个东西。
一小捆文书。
纸已经泛黄,边角起了毛,被一根麻绳,十字捆着,打了个结。
赵馥兰把它举到灯下,看了一眼。
她的脸色,变了。
赵馥灵伸手扶住灯笼底部,将光往她面前移了一些。赵馥兰的拇指停在绳结旁,指腹轻轻蹭过粗糙的麻线,却没有立刻去碰它的结头。
“怎么了?”
“这个结。”赵馥兰轻声说,“是左手起头的。”
***
赵馥灵愣了一下。
她看了看那条麻绳,又看了看赵馥兰。结法乍看平常,十字交叠,绳尾收在正中,若不是熟悉这些手势的人指出来,旁人多半只会觉得打得牢靠。
“左手起头?”
“我捆帐册的时候,”赵馥兰的声音有些不自然,“习惯用左手。”
她说得很轻,像是这件小事忽然被人从袖子里取出来,摆到了灯底下。
她停了一下,耳根慢慢红起来。
“我是左撇子。小时候,我娘打过我很多次,要我改。”
赵馥兰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,指尖在掌心里蜷了一下,脸上浮出一点无奈的笑。
“改不掉。”
她的声音落下来,细细的,像把多年以前那点不服气也一并说了出来。
“后来她就不管了。”
她把那个结,举得更近一点。
灯火照出麻绳上细细的毛刺,绳尾绕过纸捆时留下的压痕也看得分明。
麻绳从文书的左边起头,绕过一圈,从右手边穿出,在中间打了一个结。
赵馥兰抬起左手,比着绳路慢慢走了一遍,指节在空中转过半圈,正好落在结心。
“我见惯的结,多半从右边起头。”赵馥兰说,“先从右边穿进去,再往左收。”
“这个,是反的。”
赵馥灵接过那捆文书,凑近看。
她接得很稳,先托住底下的纸,再把灯光挪到结头旁。文书比想像中轻,纸页薄得透光,稍一用力便可能把毛边扯裂。
麻绳的纤维,已经发黑,结头处被磨得发亮。
赵馥灵的手指停在那发亮的地方,没有往下扯。眼前那几道纤维微微泛白,让她想起姚先生在门口那句话,语气平平,却把一扇她原本没看见的门推开了一线。
她想起姚先生,临走前,站在门口,说的那句话。
去味者捆东西的绳结,老一辈,是左手起头。年轻的,是右手。
她的心,轻轻沉了一下。
灯笼里的火苗晃了晃,照得赵馥兰的影子落在书架上,手指细长,安安静静地搭在那捆文书旁。
“馥兰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这个习惯,”赵馥灵说,声音很轻,“今天救了我们。”
赵馥兰愣住,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她下意识将左手收近了些,鼻尖微微发红,像是还没来得及把心里那口气放下。
“我、我只是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赵馥灵把文书递回去,“看看这个结,还有没有别的?”
她把灯笼放低,让光稳稳落在赵馥兰的手上。赵馥兰点点头,先用指腹顺着绳结外圈摸过一遍,确认绳子没有黏在纸边,这才慢慢找出收尾的方向。
赵馥兰深吸一口气,蹲在灯下,一点一点,把那个结解开。
她的手指,很稳,很快,像在拨一个熟悉的算盘。
打结的麻绳被她一点点松开,没有扯坏纸角。她的指尖转得俐落,算珠若有灵,大约也要自叹不如。
结解开了。
麻绳落在地上。
绳子弹了一下,贴着地面停住。翠微把脚往旁边挪了半寸,免得踩到,仍旧守在门边,手没有离开袖口。
文书的最上面,是一张对折的纸。
赵馥兰展开,只看了一眼,就屏住了呼吸。
***
那是一份名单。
纸张展平时,折痕正好从中间穿过,将每行字分成两段。她把纸轻轻按住,避免边角卷起来,灯光也随之落在那一列列字迹上。
整整齐齐,竖排,十三行。
前面的名字,笔迹瘦硬、工整,乍看像出自同一只手。
笔画收得极紧,墨色有深有浅,像写字的人下笔时不肯多留半分力气。赵馥灵看着那一列名字,指腹在纸边停住,没有碰到墨痕。
名字的前面,各有一个小小的记号。
有的是圆,有的是横,有的是点。
那些记号不大,若不是灯光正好从侧面照过去,几乎要跟纸上的细小斑点混在一起。
赵馥兰凑在她肩后,下意识地数了一遍。
她数到最后一行时,又从头数了一回,唇间轻轻动着,像是怕少看了一个便要把整张纸重新算过。
“十三。”她小声说,“单数。”
“我数帐时,这种不能两两配完的数目,总要再核一次。”
她说这句时,声音里带着熟悉的笃定。算帐的事到了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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