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哇叽文学www.wajiwx.cc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288、香屿(第2/3页)
?”她问。
小馥沉默了一息。
“现在,”它轻轻说,“我收到的是您的描述,和您说自己有点喘不过气的那一句。”
“收到什么?”
“您说它像娘的瓶底、海上的旧香,也像那片封着的纸。”小馥说,“我不能替您闻,却知道这回为什么不同。”
她笑了。
心里那个声音仍然一本正经,没有假装替她闻到全岛。正是这份老实,让她忽然想笑;笑意刚到唇边,又被更沉的情绪轻轻压住。
笑着,眼泪就掉了下来。
一颗,两颗,顺着脸颊,滑过下巴,落在船头的栏杆上,溅开一小朵湿痕。
她没有擦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闭上眼睛,让整座岛的香,一层一层,从四面八方,涌过来,把她整个人,包起来。
发丝,被风吹起。
衣袖,被香染透。
脚下的船,在海上,轻轻摇。
像摇一个,终于找到家的孩子。
***
身后,有脚步声。
很轻,很稳。
玄青的衣角,静静地停在她身后,没有说话,没有靠近,只是在。
那脚步落在甲板上,分寸拿捏得恰好,没有踏响她身旁那块松动的木板。衣料被风掀起一角,又安静地垂回去。
她知道是谁。
她没有回头。
“到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嗯。”
他只应了一声,目光与她一同落向海上的岛。两人之间留着一段恰好的距离,谁也没有往前抢那一步,连海风都从中间穿过去,替他们把披风边角吹得微微一动。
“你闻到了吗?”
“闻到了。”郑君珩说,声音低低的,“很甜。”
她点点头。
又过了一会儿,他轻声问:
“是你要找的味道?”
她没有立刻回答。
远处,岛上的鸟不知被什么惊动,哗啦啦飞起一大片,白的,灰的,黄的,在晨光里,像撒了一把碎金。
她看着那一片翅膀,过了片刻,才慢慢说:
“是我娘,要找的味道。”
他没有再说话。
只是,向前一步,与她并肩。
这一回,他站得离栏杆近了些,衣袖与她的披风边缘隔着一线空隙。晨光落在他玄青色的袖口,留下一道安静的亮色。
两个人,站在船头,面向那座翠绿的岛,面向岛上那一整片淌着琥珀色的香。
***
甲板上,渐渐有了动静。
最先爬起来的水手揉着后颈,另一个还坐在缆绳旁,眼睛睁开了,身子却没跟上。他打了个呵欠,呵欠才到一半,忽然收住,挺直了腰,像是怕自己把眼前的景色呵欠掉。
水手们一个一个,被换值的人声与近岸的异香唤醒,爬起来,揉着眼睛,站在栏杆边,张着嘴,傻傻地看着前方。
“那是……什么味道?”
问话的人吸了吸鼻子,神情郑重得像在辨认一桩大事。旁边的人也跟着吸了一下,随即把下巴抬高,显然不愿承认自己方才是被一声鼾吓醒的。
“怎么……这么香?”
“老夫活了五十多年,”陈老不知什么时候,站在舵楼边,胡子被晨风吹得乱飞,声音发颤,“第一次,闻到这种香。”
他的胡子一缕缕往旁边飞,话音里却满是敬重。旁边水手伸手替他压了一下,风一转,胡子又翘起来,陈老只好由它去,仿佛那几根胡子也比他更急着先看见岛。
“到了。”柯舟师喃喃,“老夫的图,到头了。”
他没有把话说得很响。港里问得的路只指到这里,岛前哪里有礁、哪里可泊,还得重新探;图到头,不是眼睛与探绳也能收起来。舵楼旁的木梯上,有人还拎着半只鞋,顾不上穿,脚底踩在甲板上,也跟着往海面望。
念儿是最后一个跑出来的。
赵馥兰先替她穿好鞋,才牵她出舱。孩子急得想跑,被轻轻拉住:“地上滑,先走稳。”
她穿着刚套好的鞋,头发乱糟糟,睡眼惺忪,一把抱住赵馥灵的腿,仰着头,鼻子一抽一抽,忽然,眼睛睁得圆圆的:
“姐姐!”
“嗯。”
念儿仍抱着她的腿,肩膀被披风边挡住一半,仰起脸时,几缕头发翘在额角,十分认真地对着空气又吸了一下。
“是你的瓶子!”
“什么?”
“这个味道,”念儿说,声音里,全是不敢置信的惊喜,“是姐姐的瓶子里的味道!可是,大好多好多好多!”
她张开双臂,努力比了一个比自己还大的圈:
“像整个天,都是瓶子!”
她比得太用力,手肘差点碰上身后的人,最后只好把圈缩小一点,又觉得不够大,立刻重比了一次。旁边有水手看着她的手势,也跟着张开手臂,张到一半才发现自己的胳膊短不了多少,便假装是在伸懒腰。
赵馥灵低下头,看着她。
晨光落在那孩子的脸上,把睫毛,镀成金色。
她蹲下身,把念儿紧紧抱进怀里,抱得很紧很紧,下巴贴着她的小脑袋。
念儿的鞋边沾着甲板上的潮气,碰到她的裤脚,凉凉的。她抬手替念儿把翘起来的发丝顺了顺,那孩子便把脸埋到她肩上,还不忘偷偷吸气。
那孩子的头发里,有糖,有阳光,有一点咸,还有一点,刚刚从岛上飘来的、暖暖的、琥珀色的香。
“对。”她轻声说,“整个天,都是瓶子。”
她把脸埋在念儿的头发里,笑出了声。
念儿得了这句肯定,立刻把两只手收回来,抱住她的脖子,像怕天上的瓶子听见了,真要一个个掉下来。她小小声补了一句:“那瓶子可不能打破。”
***
日头升高,风,却转了。
先前鼓起的帆慢慢垂下,绳索在桅杆旁轻轻碰响。船头偏了一点,又被浪推回来,甲板上几个水手不约而同扶住栏杆。
从正前方吹来的那一股香,慢慢偏到了右舷。风弱且转向,帆借不上稳力,船随流偏了些。掌舵的人照号子稳住,不让它在未探的岸前任意打转。
柯舟师在舵楼上看了半天天色,下来说:“岛是到了。可这风、这股流,不宜硬进湾。先探妥礁外避风、底质可下锚的位置,今夜候着;明早再看风潮,合适才进,不合适还得等。”
他抬头看了看帆,再望向海面,几条绳索垂下来,安安分分贴着桅杆,没有半点要帮忙的意思。甲板上有个水手试着扯了扯,帆只是懒懒地鼓起一角,便又落回去。
陈老哼了一声:“走了这么久,还差这一夜。”
这句话一落,旁边水手便把刚到嘴边的抱怨吞了回去。有人低头整理绳索,有人把栏边的水桶挪好,谁也没再催风快些。风不听人催,众人便只好把自己手边的事情做得更仔细。
那一夜,不当值的人睡在淡淡的香里,值守的人照旧轮班。
入夜后,甲板上的脚步声渐渐少了。有人回舱,有人靠着船舷坐下,披风裹紧肩头,却还留着一只耳朵听海浪。灯火隔着雾映在水面上,偶尔被浪揉碎,散成一片一片。
岛,就在前头,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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