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哇叽文学www.wajiwx.cc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376、门已关(第2/4页)
“门已。关,叫不回任何人。”
她低声念了一遍。小馥才在她脑中说:“听着像门关到一半。”
她差点笑出来,又忍住。顾泽将两幅纸挪近些,神情严肃,像在替长安修一扇不肯合拢的门。
***
观香阁前,那天聚了两百多人。
人群从台阶下往外散开,街边的摊棚收起了一半,几个原本要经过的人也停了脚。衣袖挨着衣袖,说话声压得很低,偶尔有人踮起脚尖,想越过前头的肩膀看清台阶上的人。
她站在台阶上,穿着那件烟青色的大袖衫,头发挽成低髻,眼尾一笔灰青。
烟青色被日光照得淡了一些,袖口垂下来,风一吹便轻轻拂过她的手背。她没有把袖子收紧,任它在身侧微动。台阶下,有人看着她,也有人避开目光,像是每个人都先替自己找好了站的位置。
她没有拿稿子。
她双手空着,指尖却在衣袖里轻轻收了一下。若是拿着纸,或许可以低头看字;可今天她不打算把话藏进纸里,再由别人替她念出来。
“各位。”
人群安静了一息。
有人手里还捏着半个没吃完的饼,嚼到一半便停下来。那人低头看了看饼,又抬头看她,最后把饼拿在手里,没有再咬。
“我是赵馥灵。”
有人嗤了一声,有人低下头。
那声嗤笑很短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她没有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,只把目光平平地放在人群前方。
“碑,是我立的。”
人群里起了一阵细细的骚动。
有人转过头去和身边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,有人把手臂抱得更紧。她听见几个碎字飘过来,却没有分辨其中的意思,只让它们落在人群的声音里。
“碑上,有十二个字。”她说,“此门已闭,后人勿叫,教之即可。”
她说得清清楚楚。说到最后四个字时,台阶旁一片衣角被风掀起,又落回原处。
“这句话,我写的时候,是认真的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
她看着面前一张张脸,视线慢慢移过去。有人眼底发红,有人把嘴抿得很紧,还有人盯着她的手,仿佛她手上应该拿着某种证明,拿出来就能替所有人把心里的疑问一并收好。
“我今天再说一遍。”她看着前排一张一张脸,每个字都说得清楚,“门,已经关了。”
她的声音没有拔高,却在街面上传开。前排有人抬起下巴,有人望向她身后的观香阁门扉。
“叫不回任何人。”
这句话落下时,她听见有人吸了一口气。她自己也觉得喉间发紧,仍把目光留在那些人脸上。
“卖你们叫魂香的人,在骗你们。”
人群静得出奇。
静得她能听见街口一只车轮辗过石缝的声音。车轮声远去后,四周只剩下衣料摩擦的细响,和几个人没有藏好的呼吸。
忽然,后排有人喊:
“你关的门!你说关就关?”
“碑是我立的,话也是我写的。”
她没有绕开质问,手指在袖中握紧。
“你怎么知道叫不回来?你试过?”
她看向那个喊话的人。
是个中年男子,穿一件旧短褐,眼睛是红的。
男子身旁的人微微侧身,给他让出一点空隙。他站在人群后面,脸上有风吹日晒的痕迹,两只手垂在身侧,指节略微弯着。
她没有躲。
“我没拿这种香试过,也不会用人命试它。”她说。
人群一下静了。
她不替自己加上一句听起来好受的话,也没有把答案说得更漂亮。那个男人的眼睛仍红着,她看着他,没有把视线移开。
她停了一息,声音更轻:
“但我送走过一个人。”
街角的风从人群间穿过,吹动几片衣襟。她垂在身侧的手松开一点,掌心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。
“到最后一刻,我都在想,怎么把她留住。”
她说完,唇边停了一下。那一刻,她没有去看任何一个人的反应,眼前只浮出自己记得的那段路,和走到尽头时仍然无法伸手抓住的空处。
“没有留住。”
没有人再出声。
过了一会儿,有人低下头,有人红了眼眶,有人转身慢慢走了。
人群渐渐松开,脚步声散到街巷里。有人替身旁的人让出路,也有人留在原地,盯着地面看了片刻才走。她没有叫住谁,也没有追上去把那句话补得圆满。
她站在台阶上,看着他们离开。
她的鞋尖沾了一点台阶边的灰,日光落在那一小点灰上,明暗分得很清楚。她站着没动,直到最后一个转身的人也走远。
郑君珩站在人群最后,一动不动,目光稳稳地落在她身上。
他站得很远,没有越过人群走上台阶,也没有替她挡住那些目光。那一身衣袍在散开的人群里格外沉静,像一处没被风吹动的影子。
顾泽挤到她身边,压低声音:“老师,首席觉得,你说得很好。”
“谢谢。”
顾泽往街口告示墙的方向看了一眼,又把声音放得更低。
“只有一个小问题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首席写的榜,”顾泽小声说,“不知道有没有人读懂‘关’字在第二张。”
她笑了一下,没有回答。
顾泽也跟着笑了一下,像是笑完才察觉这个问题确实不能算小。他把手背到身后,站得笔直,努力维持首席应有的风度;只是他望向告示墙时,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想回去替那张纸再挪半寸。
她觉得,这一次,她说对了。
***
第一天,京兆府回报:所查的长安街面上,卖叫魂香的摊子,全收了。
消息传来时,已是当天午后。叶先生把报告放在桌上,字写得简短,落款也一如往常俐落。她看完后,将那张纸放在手边,桌上的茶还冒着一点热气。
茶楼没有,市场没有,桥边没有,连平时最猖狂的几个挑担的,都收了担子。
几处平日拥挤的街角忽然空出来,走路的人不必侧身让路,挑水的也少绕几步。有人站在原本摆摊的地方停了一下,望望空地,又若无其事地走开。那份安静来得太整齐,整齐得让她想起桌上那些空白处。
京兆府尹很高兴,亲自跑来观香阁,说:“王妃一言,胜过百位差役。”
府尹说这话时,脸上带着笑意,连衣袖都收拾得一丝不乱。他将手里的帖子递过去,说完便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像是已经可以把这件事放进功簿里,等着日后回头查验。
柳氏听了,没有笑,只问了一句:
“消失了?”
“是,消失了。”
“全部?”
“全部。”
柳氏低头,把手里的茶盏慢慢转了半圈。
茶盏底在桌面上擦过,发出很轻的一声。她盯着盏沿,没有看府尹。
“太快。”她说。
府尹没听懂,只笑着告辞。
他起身时衣襟带起一阵风,桌上的帖子轻轻动了一下。柳氏仍看着茶盏,直到那道脚步声出了门,才把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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