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哇叽文学www.wajiwx.cc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405、烽燧(第2/4页)
也没放下。他的眼珠先往墙上的小孔移了一下,又迅速移回火堆,仿佛只要不看那边,声音便会自行知难而退。
“那、那是什么声音?”
“风。”鲁老头说。
鲁老头坐在火光照不到的地方,手里拿着一截木枝,慢慢地拨了拨火边的灰。他说得平常,仿佛回答的是“天黑了”或“汤里有盐”。
“风会哭吗?”
“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墙有洞。”老人平静地说,“风一过,就响。”
顾泽的眼睛,慢慢瞪圆了。
阿乙默默把自己的碗往怀里收了收,怕一个不留神,这碗热汤也要被风带走。他看了看墙,又看了看鲁老头,似乎想用眼神确认这个解释是否能替他省下一夜的胆量。
顾泽放下碗,声音有点发虚:“首席……首席觉得,这个解释,不太讲理。”
“怎么不讲理?”苏木问。
“风,不会,”顾泽吞了一口口水,“有感情。”
话音才落,墙上的方孔便又送来一声低响。
呜……呜……
风又过了一遍。
这一次,声音更长,更低,尾音拖着一点颤,像一个妇人,压着嗓子,哭了一夜,嗓子都哑了。
那一声在墙洞里绕了半圈,掠过火堆,从众人头顶远远地拖过。顾泽伸向碗的手僵在半路,还没来得及碰到碗沿,人已先站了起来。
他退开半步,整个人像被风声从地上提了起来。
他一把抓住苏木的手臂,抱得死紧:
“苏木!”
“在。”
“首席,要你保护!”
苏木被他攥得手臂发麻,连忙点头:
“师父,我在。”
顾泽的手指越收越紧,苏木的袖子被抓出一把皱褶。苏木低头看了一眼,试着把手臂往外抽,顾泽便跟着挪了半步,抓得更牢。
“你不要走!”
“我不走。”
“你一步都不要走!”
“好。”
顾泽把头,埋进苏木的肩膀,浑身发抖。
苏木拍了拍他的背,用一种很老成的语气,小声安慰:
“师父,不要怕。”
“首席、首席不怕!”
“岛上的鬼,”苏木认真地说,“都不怕香。”
顾泽的抖,停了半息。
苏木用空着的手拍了拍他的肩头,想了想,又补上自己认为很周全的推论。
“这里的鬼,”苏木又补一句,“应该也不怕。”
顾泽整个人,僵了。
三息后,他把头,更深地,埋进苏木的肩膀。
“苏木。”
“嗯。”
“首席,现在更怕了。”
火堆旁,爆出一阵闷笑。
翠微面无表情地往火里添了一根柴。
柴枝落下去,火星噼啪跳起,翠微连眼皮都没抬。她把手收回袖中,端正坐好,仿佛自己方才只是在替火堆办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事。
阿乙笑得把一口汤喷了出来。
汤落在地上,他低头看了一眼,神色颇为惋惜,像是刚刚失去了一位相处甚欢的朋友。
馥兰低头,肩膀抖了半天,才勉强把算盘拨回原位。
她拨了两下,发现珠子都停在了不该停的位置,于是又从头拨了一遍,嘴角仍绷得笔直。
赵馥灵坐在火边,用袖子挡着嘴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她肩头随着呼吸轻轻颤,火光映在眼角,亮得像沾了水。顾泽还埋在苏木肩上,苏木则一手拍着师父的背,一手努力把被抓皱的袖子救回来。
小馥在她脑子里,淡淡地说:
“建议记录:苏木,今日,成功把首席的恐惧,提升了一个等级。”
她在心里说:“你记得真详细。”
“恐惧的变化值得留意,主人。”
“那你也记一下,苏木的袖子快被抓坏了。”
“已记录。袖子比鬼更接近危险。”
赵馥灵咬住唇,差点又笑出声。
***
天黑透了。
火堆渐渐小了,只剩一堆红红的炭。
众人把毯子铺在先前清好的背风空地,将水囊与行囊收在手边。骆驼们仍围成半圈,有几头已伏下身,偶尔抬起头咀嚼几下,又把下巴搁回前腿上。火光落在牠们的眼睛里,一闪便暗,安静得只剩鼻息与草叶被嚼碎的声音。
大家各自蜷在毯子里,睡了。
顾泽是睡在苏木身边的,两只手紧紧抓着苏木的袖子,睡姿像一只缩成一团的刺猬。
苏木侧着身,手臂被他压在毯子底下,仍维持着一副随时能起身应答的模样。顾泽呼吸渐稳,抓袖子的手却没有松,仿佛入睡之前,还特地与袖子重新确认过一次彼此的去留。
阿乙睡在行囊旁,头歪向一边,嘴巴微张,呼噜声轻轻的。
老骆驼隔着几步远慢慢嚼草,阿乙翻了个身,牠也没抬头,倒比人更懂得夜里不必多管闲事。
斥候们轮流守夜,影子在墙边一动不动。
守夜的人坐在背风处,肩上披着厚衣,手边放着兵器。火光一暗,影子便融进墙根;火光一亮,又重新落回原处。风从方孔里进进出出,夜色也跟着一层层深下去。
她没有睡。
她躺在毯子里,睁着眼,听风。
白日的疲倦沉在四肢里,却没能把她的意识一并带走。她将手指蜷在毯边,指腹碰到一缕粗糙的线头,轻轻捻了捻,直到那一点细小的触感也消失在黑暗里。
呜……
呜……呜……
听久了,那声音,也就不那么可怕了。
不过是风,从土墙的小洞里,钻过去,又钻出来。
她轻轻坐起来,披上外衫。
外衫落在肩上时,布料带著白日留下的微暖。她伸手摸了摸腰侧,确认随身的小物都在,才将衣襟扣好。火堆只剩暗红的炭,偶尔裂开一点细小的火光,在暗处亮了一瞬,又慢慢沉下去。
西边天上,还剩一弯新月。
细细的,薄薄的,像被人用指甲掐了一牙,斜斜挂在塔顶缺口的上方,正要往下沉。
一点薄光落在沙面上,残塔与行囊只剩模糊的轮廓。
她从毯子旁站起,绕过铺毯睡着的人,脚步放得极轻。沙面被靴底压出一个个浅印,声音几乎被风带走。她走过骆驼圈外沿时,牠们仍低着头,长长的睫毛落下一道窄影。
她先向守夜的斥候示意,指了指塔后的方向,才沿着空地往另一头走。
不为什么。
只是,鼻子,动了一下。
那一下很轻,像身体比思绪早半步醒来。她停住脚步,将呼吸放慢,手指搭在外衫领口,让夜风从指缝间掠过。
风从塔的背后,吹过来。
吹过来的,是一股气味。
焦。
苦。
带着一点,被火烤过的木头才有的、淡淡的酸。
她循着气味走到塔后侧,没有粘贴斑驳的墙根。
塔后靠外的矮土埂旁,积着一堆黑黑的东西。那处离高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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