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哇叽文学www.wajiwx.cc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433、戈壁(第2/3页)
“我知道。”她在心里说。
“我是在善意提醒,您不要把它抹成一个新的人。”
她把帕子翻了个面,终于把鼻尖擦干净。陶盒被她仔细盖好,收进衣袖里。她低头时,帐篷边的火光落在盒盖上,短短亮了一下,随即随着风影晃开。
***
骆驼也是一个问题。
自从入凉州前那一口唾沫之后,小馥和骆驼,就结了不解之缘。每当骆驼发出那一声长长的、像破风箱一样的鸣叫,小馥就会说:
“它又在说我坏话。”
今天下午,领头的骆驼在她马旁边吼了一声。
那一声拖得又长又沙,震得骆驼脖子上的绳结都跟着抖了一下。她的马偏了偏耳朵,尾巴甩过去,恰好扫在她披风上。
“小馥?”她在心里问。
“是的,我听见了。”
“牠说什么?”
“牠说,”小馥想了想,“牠不喜欢我的声音。”
“牠怎么会听见你的声音?”
“好吧,牠听不见,”小馥说,“是我替牠配的话。算我多嘴。”
她回头,看着那头骆驼,骆驼嚼着草料,慢悠悠地看了她一眼,眼神里,有一种被冒犯了的高傲。
骆驼嚼完一口,还把下巴抬高了些。她盯着牠,牠也盯着她,一人一驼隔着一小段路,谁都不肯先挪开目光。最后还是她先眨了眼,骆驼便把草料嚼得更慢,仿佛已经把这一局记进了牠自己的帐里。
阿乙刚好骑着小骆驼,从旁边经过,看她盯着骆驼:“王妃,您别担心,牠对全队的人都这样。”
“哪样?”
“一脸‘你们都很吵’。”
“牠又没吼。”
“牠不吼,”阿乙说,“牠斜眼。”
阿乙的小骆驼往前走了两步,阿乙回头看了一下,发现牠正把脖子往另一边偏。他立刻坐直,低声提醒:“你也不许斜眼,咱们一队的。”
小骆驼继续嚼着嘴里的草,没有理他。阿乙的手在牠脖子上拍了拍,神情像在劝一位不肯配合的长辈。
***
第五天正午,她照例下马,蹲在一块碎石旁,抓起一把沙。
风把她的披风吹向一侧,衣角碰到石面,沾了一层细灰。她用手背抹开额角的汗,掌心粘贴碎石时,先被石头表面的热意烫得缩了一下。阿乙在后头替她牵着马,等她起身。
细沙从指缝漏下去,漏到一半,她停住了。
她的手腕悬在半空,指尖微微收紧,掌心里那点沙没有立刻落干净。她先低头看了看指缝,再把手稍稍合拢,动作慢得连阿乙也跟着屏住了呼吸。
指腹有一点凉。
那点凉没有风的味道,从沙里面透出来,微微潮,带着一股极淡的土腥,像下过雨以后,三天没有晒透的地。
她把沙凑到鼻尖。
“这把,”她说,“有水气。”
阿乙下驼后也抓了一把,略辨了辨,什么都没闻到:“王妃,我鼻子不行。”
他没有再把鼻子凑进沙里,只低头搓了搓土,神情认真得仿佛里头藏着一封不肯交代的信。
“不是鼻子不行,”她说,“这点潮意我也只当线索。看那边低洼处的草根,你来辨路,我们再试土,不能说一定有水。”
阿乙把沙放下,沿低处走了几步,找到几块旧汲水槽旁的石头:“商队从前停过这儿。试试,不成就别耗在这里。”
翠微拿铲子往下挖,挖了两尺,沙渐渐变成深灰色,再往下一尺,铲尖碰到一层潮湿的泥。
铲子落下时,碎石一颗颗滚到坑边。翠微把袖口往上挽了挽,握铲的手稳稳落下,一下接着一下。她不急着说话,也不抬头看谁,直到铲尖碰上泥层,才停手,把铲子横放在坑沿。
半个时辰后,坑底慢慢渗出一汪浑水。众人分工取水、沉清、滤去泥沙,再另锅煮沸,冷却后才装入干净水袋,没让人直接舀坑底的水喝。鼻子找着的是潮土,不能替水担保;若水有别的污损,也不是滚一锅就都能消掉。
忙到日头偏西,量下来,二十八人的行路水袋各补了约三分之一。马驼仍按另列的储水与沿线汲水处照料,这一坑没有被算成全队往后十天的水。
队伍里的人分头看锅、递容器,再依次领已处理的水。有人望着那几只慢慢装起的袋子,喉结动了动,仍耐心等自己那一份。
祁望蹲在坑边,看着那一坑水,张了半天嘴:“王妃,您的鼻子,卖不卖?”
他蹲得太急,狐皮帽差点滑下来。他一只手扶帽子,一只手还捧着碗,姿势狼狈得像是同时要护住头和水,哪一样都不肯先放。
“不卖。”
“那租呢?”
“也不租。”
“那,”祁望诚恳地问,“这一坑水,算谁的进项?”
馥兰已经在帐上写下:“补入二十八只行路袋,各约三分之一;另列汲得与耗用实数。”又在旁边添了一行小字:“发现人:馥灵。分润:待议。”
她把帐本往自己这边收了收,笔尖还沾着新墨。祁望探头想看,她便用手掌压住那一行,动作自然得让他连“待议”两字都只看见一半。
“分润?”她看了一眼。
“鼻子也是资产,”馥兰一本正经。
馥兰写完,把笔搁在帐本边上,又将那块木牌翻过来,确认上面的字没有被水溅花。祁望看着她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,默默把自己的碗往身后挪了挪。
阿乙探头看了一眼,小声嘀咕:“天给的,也要记。”
“不记,”馥兰说,“下回天若问帐,谁来答?”
阿乙想了想,把嘴闭上了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水袋,赶紧把袋口绳结打紧,打完又拉了一下,确认它不会趁他不注意先去找天报帐。
第六天,傍晚。
他们在一堆黑石头后面扎营。晚风开始吹,带着凉,帐篷外的火堆烧得很旺,火光映在一圈人的脸上,每张脸都被晒得发黑,嘴唇都有裂口。
她鼻尖微微发暖,肩头松了一点。火堆里的干草烧得轻轻爆响,那股暖意像日头晒过的草席,末尾留着干草香。
有人把锅挪到火边,木柄擦过石头,发出一声短短的刮响。翠微蹲下添柴,火苗窜高一些,照亮她半边袖口,另一半仍留在夜色里。馥兰坐在不远处收拾帐本,页角被风掀起,她用一块石头压住,石头边缘黑得发亮。
祁望捡了一块黑石头垫锅,敲了两下,说他爹小时候跟商队走这条路,有一夜,天上掉下一团火,从头顶上滑过去,拖着好长的尾巴,一路往东,亮得骆驼全跪下了。
“掉哪儿了?”阿乙问。
“谁知道。”祁望说,“商队的老人说那是天狗,叫大家别看,看了要倒楣。我爹偷看了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回去就丢了一匹骆驼。”
馥兰头也不抬:“这笔不记。”
她把一小碗水分成两半,一半给郑君珩。
那碗不大,水面映着火光,晃一下便碎成几点。她先把碗递过去,指腹贴在碗沿,等他接稳才松手。火星从柴枝上跳起来,落在石头间,很快暗了。
“我不用。”
“你昨天,”她说,“先把手边的水递给苏木,自己晚了一轮。别又说不用。”
郑君珩没有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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