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现在阅读的是
哇叽文学www.wajiwx.cc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669、听不清的日子(第1/3页)
从淑妃旧居回到长安暂住处,郑君珩没有再提那间房。
赵馥灵也没有问。
隔日清晨,翠微打翻了一只茶盏。瓷盏碎开的声音穿过廊下,小栗吓得缩了脖子,郑君珩却仍坐在窗边,没有抬头。
这已是他全开香声后的第三日。耳边的寂静从那时持续至今,并非昨夜才开始。昨日回旧居,香声仍在,周围的声音却没有因此回来。
翠微用簸箕与小扫帚收妥碎瓷,才拿纸写下:“殿下,方才打破了一只茶盏。”
郑君珩读过,放下手里已凉的茶。
“我没有听见。”
赵馥灵走到他对面,在纸上问:“和昨日相比,有没有变?”
“还是一样。气味变成的声音能来,屋里的声音进不来。”
她把这句原话念给自己听,也让小馥听见,再记在昨天的纸旁边。这一日问答仍以纸笔为主,她与翠微都先出声、写下,等他看完再往下说。没有靠近他的耳边提高声音,也没有叫翠微再敲一次茶盏试他。
小馥在她心里说:“主人,本宝能留下您刚才念的变化,不能替他听见。”
“先记下来。”
小馥说:“主人,您要不要闻一闻屋里?”
她先吸了一口气。
胸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按住,喉头微微发紧。下一息,肩膀却慢慢松了下来。那味道像冬天早起时,厨房里有人刚掀开炖锅的盖子,甜气先贴着锅沿出来,底下又压着一点温厚的木头气息。她辨了辨,才想起那是安息香。
赵馥灵低头看桌上的小香盒。
“这盒不是我拿进来的。”
“昨晚照看院子的老仆放在廊下。”翠微说,“说是香房剩下的,怕受潮,先收进来。”
“你闻得到吗?”郑君珩问。
“闻得到。”
“是什么?”
“安息香。甜,像香草,也有一点树脂的暖气。”
“我能听到它变成的香声,外头的响动还是没有。”
他没有闭眼,也没有伸手去取香盒。
赵馥灵看着他。
“你现在想说说那个声音,还是先不说?”
他看了她一会儿。
“说。”
她从袖中的纸袋取出那叠图卡,放到桌上。牌面都是固定的图案,没有空白牌,也没有写好答案的牌。缺口空碗、未点的灯与短火捻、歪木板桥、篮子、半掩门、斜树与小盆、空椅,仍是原先那七张。
她没有问他“这声音代表什么”。
她只把牌摊开。
“从这些里面挑一张,最像你闻到安息香时听见的那一段。”
郑君珩看了一会儿,选了那张歪木板桥。
“我想到水面。”他说。
“这张桥让你想到什么?”
“水往前走,两边都有岸。可是水声在岸外。”
“你觉得它离你近,还是远?”
“近。只是我伸手也碰不到。”
赵馥灵把他的话记下来。
“这是你看见的,不是我替你解释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可以再看一张,也可以停。”
郑君珩没伸手。
“先停。”
她把牌收拢,没有追问。
翠微也将要对他说的话写下,指给他看。她端来一碗温茶,放在他手边。
“殿下,这回茶盏落在桌上了。”
郑君珩看向她。
“你提醒得很周全。”
“是。”翠微说,“我本来还想把茶盏放得更响。后来想了想,碎了还得扫,便作罢。”
小馥在赵馥灵心里说:“翠微的取舍十分务实。”
“她只是怕打扫。”
“本宝听到的是,她怕打扫。”
赵馥灵低头,将方才他说的香声远近补记在纸上。
郑君珩看见她写字,问:“你在记什么?”
“记你说的原话。”
“怕我忘了?”
“怕我忘了。”
他微微笑了一下。
那笑很淡,很快便收住了。
“我不想把这件事说得比它更大,也不想说得比它更小。”赵馥灵说,“我们先把先后排出来。你可以看一看,觉得哪里不对就改。”
她取出历本,翻到近来的日子,沿用先前记下的起点。
全开香声后,外界的声音消失。
此后以纸笔交谈,至昨日去旧居时仍未恢复。
今晨茶盏落地,他也没有听见。
这些是他说出的感受与旁人当时的观察,没有另起一个昨夜才失听的起点。
她没有拿生辰去推算会不会好,也没有把节气当成解释。
日子只是日子,先后只是先后。
她把纸转给他:“现在记得的是这些。若今天有变化,再添上。”
“是。”
“哪一段最让你不安?”
郑君珩垂眼看着那张纸。
“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把香声当成真的声音。”
“你以前也有过分不清的时候?”
“没有。闻香时,那些声音一直很清楚。我知道它们是气味变成的声音。”
“那你担心的是,停下来以后,耳朵还要多久才听见周围?”
“是。”
赵馥灵没有替他把担心写成答案,只把他的原话留在纸上。
她在心里问小馥:“你能查到哪些数据?”
“本宝有听力相关数据。还能查数据库里记录的身体构造与听觉原理。”
“你能判断他的情况吗?”
“不能。您嗅到的不是他的耳朵,您听到的也不是他听不到的声音。本宝无法看见,也无法替他检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主人,您又说了这句。”小馥说。
“你连这个也算?”
“本宝也会记下您反复提醒的事。”
“你把这当成规矩之前,问过我吗?”
“没有。这条规矩目前可以撤销。”
赵馥灵差点笑出声。
郑君珩看了她一眼:“怎么了?”
“小馥替我订了一条规矩,还允许我撤销。”
“它倒是很会安排。”
她看了眼自己刚写下的话:“你是从纸上知道的?”
“是。你写得很清楚。”
他说得平常,没有怪她。
但她仍然觉得心里像被细线刮了一下。
这一日,她继续留意他说话时的停顿。
她没有拿声音去试他的耳朵,也没有在背后叫他。她先等他看向自己,再出声、落笔。若他没看清,便把纸移到光亮处,等他读完。
白日,她先将查数据的用意写给他:只看耳朵接收声音的既有数据,不上传他的情况,不用数据替他下结论。他同意在旁陪着,定了抬手停下的信号,翠微也在外头看着时间,每隔片刻唤她回神;她若没应,便照先前约好的法子叫回。她查一小段便回来确认,他仍愿意等才接着查;钥宝只转报既有连接状态,不自行扩大权限。查完关闭电脑,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【请收藏哇叽文学 wajiwx.cc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