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哇叽文学www.wajiwx.cc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796、他的理由(第2/3页)
项数据不对,也可以指出来。”
他低头看牌。
“我做了我做的那一部分。”
书吏提起笔,又停住。
“先生要说明哪一部分吗?”赵馥灵问。
“今日先不说细节。那些会牵涉到数据和人名,得照着一项一项核对。”许先生说,“我现在只想说原因。”
“好。书吏会注明这是你今日说明原因,不是对所有事的完整陈述。”
“你们连一句话,都要加上这么多旁边的小字?”
“是。”赵馥灵说,“小字有时比大字少惹麻烦。”
小馥说:“主人,建议把这句记在本宝的格言栏。”
“你没有格言栏。”
“现在有了。”
赵馥灵端起那盏水,假装喝了一口。水早已凉了,像是在提醒她,继续忍笑也需要力气。
她将水盏放下,没有催许先生。
隔了片刻,他才说:“你知道,我在行里做了多少年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原以为你会从桌上的记录看出来。”
“记录里没有写你何时入行。”
“那你可以问我的生辰。”
“可以。但生辰只能按历法排出年月和节气,不能替你说明做事的理由。”
许先生微微皱眉。
“你还要用生辰?”
“若你愿意说。我们可以把出生的日子放在时间顺序里,看它落在哪个节气前后,再把你自己认为重要的事排在同一条时间在线。不是说节气决定性格,更不会拿它判断是非。”
“你们究竟在做什么?”
“让几件容易混在一起的事分开。”赵馥灵说,“气味是一件,牌卡是一件,时间顺序是一件,你自己平常怎么面对争议,又是另一件。它们可以放在一起看,但不能互相冒充。”
许先生看着她,像在衡量这番话里有没有藏着另一个问题。
“若我说了生辰,你会拿它推我是哪一种人?”
“不会。”
“若我不信呢?”
“那便不用它。”
许先生沉默了一会儿,报出自己的出生纪年、月、日,说明没有闰月。书吏先逐项反读,请他确认自己没有听抄错。
书吏没有立刻记,先看了他一眼。
“先生要把生辰也列入今日的整理吗?”
“只列在这段谈话里。”许先生说,“不要放进供述,也不要用来证明任何事。”
“好。”赵馥灵说。
阿螺取出历册,书吏另取一张纸,只列这段自愿谈话。依当年的纪年与月日对照,册上那一日列在白露之后;他仍注明,生辰来自许先生今日自报,不是已核实的身世。阿螺用笔在纸上写出日期,又添上白露的位置,将两者按先后排开。
纸上只有日期和节气,没有性格、吉凶,也没有谁该做什么。
许先生看着那条短短的时间线。
“看不出什么。”
“本来就不是拿来看出你的罪责。”赵馥灵说,“它只是告诉我们,这一天在哪里。若要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自己得守住这套规矩,就得问你自己。”
“若我说不记得?”
“那便记不清楚。”
“你不会替我补一个?”
“不会。”
他望着那个白露的名字,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桌面。
“我第一次觉得自己非得守住什么,应该是在有人当面说,我辨香只靠名声。”
他说得很慢,像是从一堆旧话里挑出一根,先看看它有没有刺。
“那时我已经教过几个人。也替行里辨过香料,替人核对过记录。我以为自己做得够多,旁人至少会先听完。结果对方说,我不过是靠着几个熟悉的名字,让人以为我懂。”
“那句话当时让你怎么做?”赵馥灵问。
“我拿出记录,一项一项反驳。”
“对方听完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后来怎么做?”
“我记住了那个人的错处。”
他说完,笑了一下。那笑没有嘲弄谁,只带着一点疲倦。
“记得比香名牢。”
“这是你现在的回看,还是当时就这么想?”
“现在的回看。”
书吏把这句记下,特地在旁边标出“今日回看”。
许先生盯着那行字。
“你们不怕记得太细,让一个人看起来更难看?”
“会不会难看,不由我决定。”赵馥灵说,“我们能做的是不把现在的说法,写成当时的话。”
“你问我护着什么。”许先生说,“我护着那套规矩,也护着自己多年累积的名声。我不想再有人用一句话,就把我做过的事全说成不值一提。”
他把手从牌上收回来。
“这本来不算错。”
“你要怎么看待它,是你的事。”赵馥灵说,“想让别人重视自己的本事,不等于所有手段都可以用。”
“你也会把这句记下来?”
“若你愿意。”
“记吧。”
书吏落笔。
许先生看着墨色一点一点显出来,低声说:“我说自己是在守规矩,听起来就比承认在守名声好听。”
阿螺没有插话。翠微也没有像刚才那样接一句,屋里只剩笔尖落纸的细声。
那句话落在桌面上,没有被谁擦掉。
赵馥灵没有趁着他开口,急着追问做过哪些事。她看了一眼门牌,将牌卡往回收了半寸。
“还有一个部分。”她说,“不是牌替你回答。我想问你自己。别人质疑你的本事时,你通常会先做什么?”
许先生看着那几张牌。
“先拿证据。”
“若对方不听?”
“再拿更多证据。”
“若他仍不听?”
“那便让他吃一次亏。”
话落下来,他自己先皱了眉。
赵馥灵没有接话。
过了一会儿,许先生说:“这是我做过的,不是我想做的。至少那时候,我对自己说是想让人看见错误。”
“你现在觉得呢?”
“我想让人承认我对。”
“这两件事有时会碰在一起,有时不会。”
“你总要把它们拆开。”
“因为你自己刚才也拆开了。”
棚里的阴影渐深,书吏借来的油灯早已放在远离纸张的桌角,底下垫着陶盘。许先生的目光移过去,灯芯烧得很稳。
他看了一会儿灯,说:“我以前以为,只要我做得够准,别人就会承认。后来我发现,有些人不承认,不是因为他们不懂,是因为他们根本没把我当回事。”
他停住。
“我不是要你们可怜我。”
“我没有这样想。”赵馥灵说,“你说的,是你如何理解自己做事的方式。我听见了,也会照你的意思记录。”
“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?”
“那不是我要替你选的事。”
“若我想把一切推给那句‘我是在守规矩’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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