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现在阅读的是
哇叽文学www.wajiwx.cc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808、皇孙来信(第2/3页)
“你会磨吗?”
“会。”
“你上回磨的墨,浓得像是要让人从字里游过去。”
“那是因为砚里水少。”
“你说得像砚自己忘了喝水。”
郑君珩放下书,站起身。
“这回我慢些磨。”
“你可以试试。原信我不念,回信只说我自己看见、能回答的部分。”
他走到桌边,拿起墨条。
翠微回来时,手里还端着一碟点心。
“廊下没有灰猫。”她说。
“你不是去告诉看见灰猫的人吗?”
“奴婢在廊下没有碰到牠,也没有遇到正要抱猫的人,就没有另去挨个叮咛。”
“那你端点心做什么?”
“厨房送来的。”
“灰猫不在,点心总还在。”郑君珩说。
翠微面无表情地把点心放下。
“殿下说得有理。奴婢不把点心送去找灰猫了。”
赵馥灵看着那碟点心。
“原本也没有要送去找牠。”
“是,王妃。”
“你刚才是不是以为我叫你找猫?”
“王妃没有叫奴婢找猫。”
“那你怎么一直在说灰猫?”
“因为王妃方才问,灰猫近来还到不到廊下。”
翠微回答得坦然,没有一丝替自己辩解的意思。郑君珩抬起眼,似乎想说什么,最后只把墨条放回砚边。
“你看,”赵馥灵说,“这就是信的力量。它只写了几句话,现在连点心都在找灰猫。”
“点心没有动。”翠微说。
“是,我看见了。”
她在心里把桌上那碟点心好好待着的样子说了一句,小馥才说:“主人,依您所述,点心没有自己移动。”
“谢谢你们两个共同证明一碟点心不会自己走路。”
郑君珩把墨磨好了。
这回浓淡正好,纸上的墨线不会散,也不会黑得像一条小河。
赵馥灵在信纸上落笔。
“皇孙安好。”
她停住。
“太简短了吗?”郑君珩问。
“我在想要不要先回他,灰猫近来还会到廊下。”
“若这是你看见的,就写。”
“我看见过。”
“那便写你看见过的。”
她重新下笔。
她一边写,一边只把自己拟的回信在心里念给小馥留稿。
“院里这只灰猫,近来仍会到知香院的廊下。牠有时晒太阳,有时避开人。我见过牠,也见过牠自己走开。”
写到“还记不记得人”,她又停了一下。
“这里不能替牠答。”她说。
“那就把不能替牠答写出来。”
她点点头。
“你从前在宫里叫‘灰白将军’的那只,我记得左耳尖有白点。近来院里这只,我还不能确定是不是牠,不能只凭一身灰毛便说牠一路到了扬州。
“我不知道牠是不是用人的方式记得人。我不能代牠说牠认得谁。若牠见到你,先闻一闻,也可能只是想知道来的人是谁,并不一定是记得或不记得。”
她看着这几行字,觉得还不够。
便接着写:
“院里暂且仍叫牠灰猫,没有替牠另定名字。你先前取过的名字,不必假装从未有过;若将来确实见到你记得的那只,再看看牠如何回应,也不必拿回不回头证明牠同意什么。若牠走开,不一定是讨厌你;若牠靠近,也不必急着替牠解释。”
郑君珩在旁边看着。
“这样写会不会太像你在教他怎么看猫?”
“我本来就在教他怎么看猫。”
“那倒是。”
她最后写道:
“你若还有想问的,可以再写来。下一步怎么走,你自己选。”
写完,她把信放下。
她将写好的回信自己从头读了一遍,没有请君珩读原信,也不把那句叮咛写成供人取笑的话。
小馥依她念入的回稿说:“主人,您写下了眼前见闻,也把未能确认的同一只、记不记得与名字分开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回信内容以可观察的事情为主,对未知部分标明不知道。”
“这样就够了。”
“本宝认为,足够。”
“那你觉得灰猫会不会认得他?”
“只有这些还不能确定。即使听见皇孙说话、跟着您闻到猫毛,也不能知道牠记不记得谁。”
“你倒记得自己的界线。”
“本宝一直记得。”
这时,廊下响起一声轻轻的抓挠声。
翠微先转过头。
窗外那只灰猫站在廊柱旁,身上的毛沾着一点湿气。牠没看桌上的信,只看了一眼碟子里的点心,然后在日光尚未照到的地板上坐下。
翠微看着牠。
“奴婢要不要请牠让开?”
“牠没坐在纸上。”
“是。”
“也没有坐在要用的东西上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那就让牠坐着。”
翠微不再说话。
牠的耳朵朝屋里动了一下,尾巴绕到身侧,像一条安安静静放好的灰色绳子。
郑君珩往窗边看了看。
“牠听见我们在说牠。”
“也可能只是听见屋里有人说话。”
“那牠记不记得我们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也不知道?”
“我能闻到牠身上的潮气,能看见牠坐在那里,能看见牠没有靠近点心。”赵馥灵说,“至于牠心里怎么想,我不能替牠说。”
郑君珩看了她一眼,没有再问。
她把回信折好,封进信封。翠微站在旁边,像是等她给下一道命令。
“回信交给送信的人。灰猫不必派人看着。”
“是,王妃。”
“也不必请牠让开。”
“是。”
翠微走到门口。
灰猫忽然站起来,朝廊下另一端走去。
翠微停步,让出位置。
“灰猫自行离开了。”她说。
“这个也不必写进信里。”
“是,王妃。”
送信的人等在院外。翠微把信交出去,回来时,灰猫已经不在廊下,只剩地板上一小块湿痕。
她待翠微送走回信,才又从匣里取出原信,默看一遍。
那个写得歪斜的问句,正好落在窗光里。
赵馥灵把它收回匣子,没有压平最后那道折痕。
信送出去以后,屋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“你觉得他会再问吗?”郑君珩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回答得很一致。”
“这次是不知道,下次也可以是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想让他再问吗?”
她没有立即回答。
窗外的日光移过廊柱,慢慢落到灰猫方才坐过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【请收藏哇叽文学 wajiwx.cc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