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哇叽文学www.wajiwx.cc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886、不坐那个位子(第3/4页)
“那就够了。”
“你不问我后不后悔?”
“你现在后悔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先不要替将来的你回答。”
他望着她,眉头舒展了一点。
“我以为你会说,至少现在不用后悔。”
“我不替你规定什么时候可以后悔。”
“你这句话听起来很宽容。”
“我只是没有本事管到你以后每一天的心情。”
他笑了。
“这倒是实话。”
两人沿着廊下往外走。她没有问他陛下是否挽留,也没有问那个位子之后会如何。那不是她故意避开,而是此刻最要紧的话已经说出来了,旁边还有许多尚未发生的事,不必一口气全搬到今天。
走到宫门外,郑君珩停下来。
“你会不会觉得我是在逃避?”
赵馥灵看着他。
“你可以问自己。你刚才说,你不想为了让别人放心而坐上去。你也说,你知道那个位置的分量,并不是不愿替陛下做事。这些是你说的,不是我替你闻出来的。”
“若我说得好听,实际上只是怕呢?”
“那你还是可以继续看。嗅觉不能把你的动机变成一张写得清清楚楚的纸。”
他没有说话。
“牌卡可以给你固定的选项,让你自己挑,再由你自己说看见什么。时间线可以把生辰、节气和历法排在一起,提醒你此刻处在哪一段。性格面向能让你看见自己惯常怎么选。鼻子能分辨气味;至于你的身体如何反应,还得你说,我不能拿气味替你回答。但这些东西都不能替你证明自己是什么样的人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我也不能。”
他垂眼看着两人之间的石路。
“你现在把话说得很清楚。”
“因为我不想让你把我的清楚,当成你的答案。”
“那我走到这里,算是选好了吗?”
“你刚才做了一个选择。”她说,“至于以后还会不会重新看它,是另一件事。”
“你不会把我说过的话,收成一个永远不许改的结论?”
“不会。你又不是一张写好就不能涂改的纸。”
小馥插话:“主人,纸可以涂改,但本宝提醒,墨迹干了以后会留下痕迹。”
“你安静了这么久,就是为了等这句?”
“本宝只是尊重殿内的谈话。”
“你明明听不到不完整的内容。”
“本宝没有说自己听到了。”
赵馥灵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郑君珩问:“它又说什么了?”
“它说纸上的墨迹干了会留下痕迹。”
“这句没错。”
“你们怎么都站在纸那边?”
“因为纸比较安静。”他说。
“纸只是不会趁人不注意记录咀嚼次数。”
小馥说:“本宝没有记录。”
“很好。”
“本宝只在记忆里保留了。”
“那也不准拿出来。”
“本宝不会拿出来。”
赵馥灵偏头看他:“你看,这就是一个有记忆、又不肯保证不记仇的东西。”
“本宝不记仇。”小馥说,“本宝只保留上下文。”
她把小馥那句只保留上下文转述给他,郑君珩又笑了。
***
回去的车里,他比来时安静。
不是方才在殿外那种屏住气的安静,而是话说完之后,暂时不需要再把每个念头逐一抓出来确认的安静。
赵馥灵没有拿牌给他看,也没有再把时间线展开。那张纸还在袖中,纸角被她摸得温热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她问。
“我在想,陛下会不会觉得我辜负他的意思。”
“你听到他怎么说了。”
“听到了。”
“那你可以先相信他说出口的话,不必立刻替他补上另一句。”
郑君珩转头看向车帘外。
“这和你方才说不替我补,是一样的道理。”
“大概吧。”
“那我也不替陛下补。”
“至少此刻不用。”
车外有一阵风穿过街巷,把摊边的香气送进车厢。他吸了一口,喉咙动了动,肩线却没有绷起来。
“是安息香。”他说。
“你闻到甜了?”
“像香草,也像厨房里刚打开的糖罐,但又多一点树脂的黏甜。”
“你能分得这么细?”
“你之前说过安息香是甜的。”
“我说的是它的气味。”
“我记得。”
赵馥灵望着他,没有把这个“记得”接成什么特别的意思。只是车厢里的气味确实柔和,像有人在一间忙了一整日的屋子里,将门稍微掩上,让外头的声音远了一些。
她先在心里说,他的肩线似乎比来时松了些。小馥才道:“主人,这是您刚才的观察,仍不能直接当成殿下的心情。”
“你不是说不把身体反应当答案?”
“本宝正是在分开您看见的反应,与殿下没有说的答案。”
“很好。”
“此外,安息香气味偏甜。”
“这句我也闻得到。”
“本宝只是补充。”
“那你补充得恰到好处。”
郑君珩看了她一眼:“你是在夸它?”
“我是在让它今天收工。”
小馥说:“本宝可以收工。”
“你不能真的收工,你一直在我心里。”
“本宝可以停止创建今日纪录。”
“你今天到底创建了多少?”
“本宝没有创建纪录。”
“你最好是。”
“本宝最好是。”
翠微若坐在车里,大概会把食盒再往他们中间一放,要两个人别只顾着说话。她没有同行,车里倒是少了一道提醒。赵馥灵想起早晨那块厚饼,忽然觉得自己此刻有点像那张纸。
事情一件一件发生,留下的痕迹未必立刻看得出形状。
她把袖里的纸拿出来,没有打开,只用指尖把折痕压平。
“回去后,你要不要再看一次牌?”她问。
“今天不用。”
“好。”
“哪天想看,我再挑。”
“好。”
“牌里的选项不会因为我今天说了这句话,就替我改掉吧?”
“不会。它们固定在那里。你可以挑,也可以不挑。”
“那纸上的字呢?”
“是你说的,我照着记。”
“如果我以后改了呢?”
“那就再写一次。”
他点了点头。
车轮向前,石路的声音逐渐变平。宫墙留在身后,外头的街市又热闹起来。那股安息香的甜味慢慢散了,炭烟和潮石板的气息也淡下去,只剩下车厢里干燥的木头味。
郑君珩没有再说他会不会后悔。
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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