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哇叽文学www.wajiwx.cc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1038、长安(第2/3页)
她问。
“只是看。”
“你看不出木头的味道。”
“我看得出它少了东西。”
她看着那座琴架:“少了琴。”
“它原先就在这里。”
“现在在扬州。”
“嗯。”
郑君珩把手收回来,手指轻轻蜷了一下,又放松。
“这架子还留着。”她说。
“大约是没人想起要搬。”
“也可能有人想留着。”
“留一架空琴架?”
“也许他只是没想好。”
郑君珩没有答话。
窗外的风擦过树梢,带动几片叶子。光影落在琴架上,枝影移过去时,木头上那两道纹路像被谁轻轻按了一下。
那一刻,屋里静得像每样东西都停住了。
案上的纸没有翻,窗帘没有动,连门口那个被柱子撞红额头的内侍也站得端正。只有一线日光慢慢移动,从琴架的一端走到另一端,照亮了积灰最薄的地方。
赵馥灵忽然想起扬州的院子。
知香院里有孩子把木片当成琴,拿筷子敲出一串乱七八糟的声音。念儿试图维持讲堂秩序,最后自己也被敲得笑了。那时候琴不在,声音倒比有琴时热闹得多。
她说:“离开扬州前,我看过这把琴,还好好收着。”
郑君珩看她:“你摸过?”
“看过。”
“它有没有走音?”
“我没有弹,这个可不知道。只知道它没给大家拿去敲。”
“那敲的是什么?”
“木盆。我听学徒敲木盆,就知道他们把一首曲子敲成了四首。”
翠微说:“其中一首还有两种结尾。”
“那是谁敲的?”
“阿乙敲的。”
“另外一种结尾呢?”
“小栗敲的。”
“他们为什么要敲?”
“小栗说阿乙敲错了,便敲给他听。阿乙说小栗也错了,又敲了一遍。后来大家都来纠正,盆子就一直响。”
郑君珩点头:“很有道理。”
“哪里有道理?”
“至少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听得对。”
翠微说:“最后是念儿把木盆收走了。”
“她怎么说?”
“她说,等他们学会一首曲子,再把盆子还给他们。”
“那他们学会了吗?”
“学会了。”
“真的?”
“他们学会了把盆子藏起来。”
赵馥灵笑出了声。
门外那个内侍仍然站得很端正,这回没有撞柱子。他抬眼看了看她,像是在判断王妃刚才笑的是不是自己,最后决定不问。
“扬州比这里热闹。”郑君珩说。
“扬州的盆子比较多。”
“长安也有盆子。”
“但你们不会把御书房的盆子交给阿乙。”
“这倒是。”
她从琴架前走开两步,又停住。
她闻到桌案那头有一点甜而沉的气息,混在旧纸与墨里,不浓,却留得很稳。她转头看向案角,砚台旁有一只小小的香盒,盒盖扣着,外头没有灰,应是有人常常擦拭。
她没有伸手。
宫里的对象都有自己的位置,连一只香盒也不例外。她只是站在原处,又吸了一口气。喉头仍有一点干,鼻腔里那股沉甜却像一层薄薄的暖意,压住了纸墨的冷。
她把看见的香盒位置、扣着的盒盖,以及方才那股沉甜,在心里说给小馥。
小馥说:“主人,您觉得那股气味可能从香盒来。”
“嗯,还没有开盒核对。”
“本宝没有闻到。”
“你不是能分析我嗅到的东西吗?”
“可以按您转述的气味帮忙整理。方才您说自己转头看向案角,本宝才知道方向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您鼻子转向了香盒。”
“我的鼻子还会转向?”
“它没有移动。是您头转了。”
“你可以直接说,是我刚才告诉你的。”
“直接说,会少一点趣味。”
“你现在倒很重视趣味。”
“今日入宫,步数很多,总要找点事情做。”
她忍住笑,走到长案前。
文书上有几处墨色深浅不同,像是写到一半换了笔。最上头那份只露出半行字,边角压在石镇下面。她没有去看内容,只看见纸张发黄,折痕处有一点毛边。
郑君珩也走了过来。
“你觉得这里怎么样?”他问。
“很安静。”
“你不喜欢?”
“没有不喜欢。只是这里的安静跟知香院不同。”
“知香院的安静是什么样?”
“有人在讲堂里背错书,有人在院子里磨香料,翠微在厨房叫人别把锅盖拿去盖水缸。看起来很吵,隔着一道门又忽然安静下来。”
翠微说:“因为水缸没有锅盖。”
“后来找到了吗?”
“找到了。”
“在哪里?”
“锅上。”
“谁放回去的?”
“奴婢。”
“放得好。”
“奴婢只是把锅盖放回锅上。”
“这件事有时候比找一个香盒容易。”
翠微不置可否,依内侍指的位置,把包袱放到客座旁的矮几上,摆得四四方方。内侍送来给王妃的茶盏有个小柄,她将它连盏托转了半圈,使杯柄朝向屋里。
郑君珩看她:“茶盏原先怎么放的?”
“杯柄朝窗。”
“这有什么不同?”
“若有人从窗外拿茶盏,就不方便了。”
“这里是御书房,还隔着这么远,窗外的人怎么拿茶盏?”
“奴婢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转过来?”
“窗外的人拿不到,王妃倒可以少转一回手。这样看起来比较像给屋里的人喝的。”
郑君珩低头看了看那只杯子:“你做得有道理。”
“奴婢只是转了一只茶盏。”
“有时候,转一只茶盏也要先想清楚。”
翠微没有回答,只把包袱上翘起的一角抚平。
御书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内侍从门边快步进来,拂了一下衣袖,朝他们行礼。
“陛下到了。”
他话音刚落,便退到一旁。
新帝走进来时,外袍上还带着一点室外的冷意。他身后跟着两名近侍,手里各捧着文书与茶盏。新帝的目光先落在郑君珩身上,随后看向赵馥灵,点了点头。
“一路辛苦了。”
“陛下言重。”郑君珩说。
“扬州离长安不近,路上可还平顺?”
“平顺。”
翠微站在包袱旁,神情端正。那名额头微红的内侍也站在门边,神情更加端正。她猜他不只担心柱子,也担心被陛下看见红印,便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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