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哇叽文学www.wajiwx.cc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1064、大夫摇头(第2/3页)
只有最后一行写到一半,墨色忽然重了些。
她停下笔,吹干那一小团墨。
大夫离开前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。
“你也该歇一会儿。”他说。
念儿没有回答。
大夫没再劝,只朝赵馥灵点了点头,提着药箱出门。
门口那根木钉已空了。阿乙上前看了一眼,像是确认斗篷确实跟着主人走了,才把门关好。
“今日的门很有精神。”小馥在她心里说。
赵馥灵端起桌上那盏茶,没有喝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本宝方才听见几回开门声,都没有怪响。门的表现很稳定。”
“所以你觉得门很有精神?”
“本宝只能分析您听见的声音。它没有呻吟,也没有咳嗽,状态尚可。”
她在心里叹了一声。
“你把门说得像也在守夜。”
“本宝还没听见它喊累。”
她看着门板,忽然觉得小馥这句玩笑很难反驳。只不过门没有眼睛,也不会端水,更不会在念儿不肯走时替她把椅子挪近一点。
翠微真的把椅子挪近了。
她没说话,椅脚在地上擦出一声轻响。念儿听见,低头看了看,没有拒绝。
“坐一会儿。”赵馥灵说。
“我方才坐着。”
“方才你站起来了。”
“我只是换个地方站。”
“那你现在可以换成坐。”
念儿望了她一眼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自己不累。她最后没有说,只把椅子拉到床边坐下。
坐稳后,她重新握住小栗的手。
***
午后,那位在南市坐堂的大夫也来了。
他进屋前,先在外头洗了手。翠微端水过去,他把手洗得很仔细,连指缝也洗过。阿乙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一条干布,待大夫洗完才递上。
大夫接过布巾,擦干手,问:“你捧这条布巾多久了?”
“从大夫走到后门开始。”
“那你一定很累。”
阿乙看了看布巾,又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“还好,它没有很重。”
大夫笑了一下,把用过的布巾交回阿乙,才进屋。
赵馥灵看见阿乙接好,在心里提了一句,布巾这回交接得很稳。
小馥接道:“主人,依您方才说的,这一次交接不需帐册记录。”
“我觉得他会记。”
“那本宝建议记清楚,是用过后又交回,免得它下落不明。”
她差点笑出声,只好低头整理桌上的纸。
第三位大夫查看小栗时,念儿仍坐在原处。她已经喝过两次水,吃了半块饼,剩下的半块放在一旁,没有再动。
大夫问她:“你是他的亲人?”
“不是血亲。”
念儿答得很快。
大夫抬头看她。
“我是他的姐姐。”念儿又说。
她说这句话时,声音有些沙,却没有迟疑。
赵馥灵看着她的侧脸,没有替她补充。小馥也没出声。
大夫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小栗身上。等他看完,便把手放到身侧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“他眼下的情形不明朗。”他说,“我能说的和前两位相似。要守,要留意。若有变化,便立即告诉我。”
念儿问:“若没有变化呢?”
“那就接着守。”
“要守到什么时候?”
大夫停了一会儿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摇了摇头。
念儿低下头,指尖在被角上轻轻压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大夫没有多说,带着药箱离开。
三位大夫说过的话,句子不同,落到屋里却都停在同一处。没有谁能指出一条明确的路,也没有人叫她们立刻放弃。
每个人都摇了头。
屋内的灯火没有因此变暗,窗外的日光也没有因此转暖。只是在念儿听完最后一句话后,她肩膀上的力气像是忽然找不到地方安放,慢慢沉了下去。
她仍坐在床边,没有起身。
赵馥灵走到后屋门口,问阿乙:“店里今日还有客人来吗?”
“有两位问交期。”阿乙说,“我照念儿掌院写的话回了,先前订下的仍按原数备着,交期要再商量,新的先不接。”
念儿没有抬头。
“我在帐册旁放了纸条。”念儿说,“你照着那几句回就好。若有人要等,就告诉他们可以等;不愿等,便把订金退回去。”
“好。”阿乙说。
赵馥灵看着他。
“木牌呢?”
“木牌在桌上,没跑。”
“帐册呢?”
“也在桌上。”
“你都记得。”
阿乙挺起胸口。
“店主醒来可以问我。”
念儿听见了,手指轻轻抖了一下。
她没有笑,也没有哭,只把小栗的被角又往上拉了半寸。
赵馥灵没有再问她要不要出去。
念儿已经选了留下。
她只是把温水放在她伸手能拿到的地方,把一盏灯移到不会照进小栗眼里的位置,再让翠微去后厨取一碗清粥。那些事都很小,小得不足以填满屋内的沉默,却能让这个屋子不至于只剩下等待。
傍晚,天色暗下来。
这一日没有再来别的大夫。前面三位都留下了各自的话,没有一位说小栗何时能醒。
念儿把白日里写的纸摊开,又逐行看了一遍。她把大夫们交代的事情照着次序排好,放到床边的小几上。纸角被水杯压住,没有翻起来。
她看着那些字,忽然问:“姐姐,他们是不是都觉得没办法?”
赵馥灵坐在她身旁。
“他们交代了怎么照看,却没有谁敢说,这样便一定能让他醒来。”
念儿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“这和说没办法,有什么不一样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赵馥灵说。
念儿没有追问。
她把小栗的手握在掌心,两只手一样安静。屋外有人端着热水走过,门板映出一小片晃动的灯影。远处传来一声短短的犬吠,随后又归于平静。
停格似的那一瞬,灯焰停在灯芯上方,半空里有一粒灰慢慢落下,念儿的睫毛垂着,阿乙立在门边,翠微手里端着一盆水,没有一个人说话。
下一刻,灰落在桌面上。
灯仍亮着。
小栗仍没有醒。
夜深后,翠微把手炉添了炭,放到念儿脚边。念儿起初没察觉,直到赵馥灵问她脚冷不冷,她才把脚往旁边挪了一点。
“手炉在那里。”翠微说。
念儿低头看了看。
“你怎么不早说?”
“我说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放下的时候。”
“那时我没听见。”
“所以我现在又说一次。”
翠微见念儿想暖手,便把手炉从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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