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哇叽文学www.wajiwx.cc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1119、馥兰算帐(第2/3页)
钱会长脚吗?”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一名学徒探出半张脸。他刚才大概在门边听了几句,手上还握着一截削过头的竹笔。
“不会。”翠微说。
“那院里的钱为什么不见了?”
馥兰抬头看他:“你拿走的两匣墨,帐上有记。”
学徒立刻把竹笔藏到身后。
“那是我拿去抄书。”
“抄完没有?”
“抄了一半。”
“剩下的一半呢?”
学徒盯着自己的鞋尖:“我把墨放在窗台上,后来下雨,墨盒进了水。”
屋里静了一息。
馥兰把帐簿往前推了一寸:“那这笔钱没有长脚。是你把它送去淋雨了。”
门外另外几个孩子立刻笑成一团。
学徒红着耳朵,还想为自己辩解:“我本来是想把墨盒放到太阳底下晒干。”
“所以你把墨放在窗台上,是为了让雨水先进去,再等太阳出来把它晒干?”馥兰问。
他想了想,觉得这说法好像能成立,便点头。
翠微说:“做法有头有尾。只是中间少了一点墨。”
学徒把竹笔拿出来,举起来看了看。
“那这截笔算不算一笔?”
“算。”馥兰说,“算在你名下。”
孩子们笑得更大声。
学徒握着竹笔退走了,走到一半还听见馥兰补了一句:“记得把那匣湿墨拿回来,晒干以后还能用。别再拿去淋第二次。”
“是!”
“你看,”翠微说,“钱没有长脚,墨倒是有可能晒出脚来。”
“晒出来也得让它进帐。”馥兰说。
念儿把田簿拿近,逐行看过去。田里今年种了几种香料与花木,收入不少,可不是每一样都能年年一样。种苗要留,土地要养,不能只看今年卖出去多少。
她指着其中一项:“这里的香材,下季要留一部分做种,不能全卖。”
“我已经扣掉了。”馥兰说,“今年收入里没有算进去那部分。”
“雇工的钱也不能少。”念儿说,“学徒能做些整理的事,但田里的活不能全交给孩子。”
馥兰点头:“也没有少。雇工这一项,我按整季记的。”
赵馥灵看着两人一来一往,忽然觉得自己像坐在一间很小的船舱里,听人把船上的每一只木桶、每一袋粮、每一根绳子都点过。船不一定能走得快,却至少知道哪里漏水。
馥兰又抽出几张纸,摊在桌上。
“学堂明年的支出,不能只拿今年来照抄。孩子多了,米粮要多备。若先生不添人手,教不过来,若要添先生,束脩又要加。讲堂的桌椅今年修过,明年大约不必再花同样的钱,但书要添,纸墨也会多。”
念儿抬眼看她:“你都算好了?”
“算了两种。”
“两种?”
馥兰把左边的纸拿给她:“孩子数目不变,照现在的人手。”
又把右边的纸推过去:“孩子多收一批,添一位先生。”
念儿低头看。
“若明年多收孩子,还要多亏多少?”
“这张上有。”馥兰说,“你先看,再告诉我你想收多少人。帐能算出花费,不能替你决定学堂开多大。”
念儿把纸拿在手里,没有立刻回答。
窗外传来木鱼似的敲击声。她转头,看见两个孩子蹲在院墙旁,用竹片敲一只倒扣的空陶盆。两人敲得一高一低,另一个孩子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一张纸,假装自己在记谱。
翠微走出去,把陶盆拿起来。
“这不是鼓。”
其中一个孩子仰头看她:“那它是什么?”
“陶盆。”
“那能不能当鼓?”
翠微看了看盆底,又看了看两个孩子:“可以。敲坏了,就改成碎陶。”
孩子们立即停手。
翠微把陶盆放回原处,补了一句:“敲之前,先问念儿掌院。”
孩子们带着竹片跑进讲堂,跑得像一群刚被批准保留鼓声的人。
赵馥灵忍不住问馥兰:“你把学堂的收支算得这么细,会不会觉得很累?”
馥兰低头理顺那叠纸。
“累。但钱若不算清楚,明年会更累。到时候大家都会说,明明去年还有收成,怎么现在连纸都买不起。那时候我就得在每一本帐里找一只偷钱的妖怪。”
“你会找到吗?”
“会。”馥兰说,“通常妖怪叫做‘小事没记’。”
小馥说:“本宝查不到这种妖怪。”
“因为它不住在数据库里。”她在心里回了一句。
小馥停顿片刻:“本宝建议,把它列入帐目。”
“你先把它抓到再说。”
她拿起那张支出纸,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。那些数目有的来自孩子们的饭碗,有的来自学堂的书册,有的来自冬天里一床床新添的被褥。每一笔都不是凭空冒出来的,也没有哪一笔可以轻巧地划掉。
她想起那些清晨,孩子们抱著书从院门跑进来,鞋底带着田埂上的泥;想起念儿站在讲堂里,偶尔被十几双眼睛盯得忘了下一句,停半晌才继续讲;想起香田里晒开的枝叶,被风一吹,整片田像有无数细小的呼吸。
花田的收入养着学堂,学堂里的人也在学着看花、认香、辨出自己喜欢什么,不喜欢什么。
这帐上没有一笔写着“往后”。
可每一笔都在往后走。
念儿终于放下纸。
“我想先维持现在的人数。”她说,“把先生的课排得更妥当些。若孩子再多,就先看讲堂容不容得下,不要只因为收得进来,就急着收。”
馥兰点头:“那我照这个数目做明年的草帐。”
“香田今年若有剩,先留多少?”
“明年的种苗、田租和下一季工钱,要另做预备,还得留一笔修理田埂的钱。今年已付的成本不重扣;眼前这五十一贯,也不能当作全能花的闲钱。往后留足预备的,才拿来补学堂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别只说好。”馥兰说,“你得在这张纸上写一句,明年要是田里收入少了,学堂哪几项不能先省。”
念儿看着她:“先生的束脩不能少,孩子的饭也不能少。”
“书呢?”
“书可以分批买。”
“被褥呢?”
“坏了再添,不能让孩子盖着漏风的。”
馥兰一项项记下来。
“纸墨呢?”
念儿想了一会儿:“让学徒少浪费。”
她转头往门外看了一眼。
方才那个湿墨的学徒正抱着一个墨盒回来,盒子上还滴着水。他走得很小心,像捧着一只刚从河里救起来的鸟。
“你看着他说这句,”馥兰说,“很有道理。”
学徒进门时听见她们提起湿墨,立刻把墨盒放到桌角。
“掌院,我把墨拿回来了。”
馥兰看了一眼:“比刚才多了一点水。”
“我怕它干了,路上又沾了些。”
“那你先放着,等它干。”
“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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