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哇叽文学www.wajiwx.cc提供的《渣了揣崽大佬后[gb]》9、同路异心(第2/3页)
杠杆去赌短期国际期指对冲,想赶在并购交割前赚一笔快钱把窟窿补上。结果遇到了华尔街大空头精准狙击,一夜之间彻底爆仓,六十多亿资金在境外市场里灰飞烟灭,一分钱都没能拿回来。”
姜语安垂着眼睫:“我听说大集团的专项储备金,通常都有好几道防火墙。哪怕是审计总监,如果没有董事会最高层的授权令,光凭他们两个人,也能把钱从内网划出去吗?”
“正常流程当然不可能。”
顾叙珩似乎并没有听出她话里隐秘的试探,只当她是出于好奇,耐心地解释道:“那笔跨国并购案当时属于最高机密,为了抢交割时间,我父亲在事发前一周刚刚签署过一份最高级别的特别授权书,允许审计部与财务副董直接走绿色通道调拨资金。他们夫妻俩正是钻了我父亲这份授权书的空子,伪造了电子签章,才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钱转出了境。”
说到这里,顾叙珩眉宇间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:
“那笔钱是集团当时的命脉。消息爆出来的当天,我爸正在主持董事会,当场急火攻心突发脑溢血送进了icu,从那之后身体就彻底垮了。当时集团股价连续跌停,外头银行逼债,内部人心惶惶,全靠二叔一个人顶着压力接过烂摊子,一边变卖资产填补窟窿稳住银行,一边配合经侦把所有后台日志和地下钱庄的流水查了个水落石出。”
“后来经侦准备收网批捕的前一天晚上,那对夫妻大概是知道六十亿的窟窿把牢底坐穿也赔不起,在家里开了燃气自杀了,留了认罪遗书。”
车窗外的江风呼啸着掠过车身,发出低沉的呜咽声。
桥面上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,明明灭灭的光影打在姜语安的侧脸上,一半是暖黄,一半是幽暗。
她听着男人平静地讲述着那个被定格在卷宗里的故事,心脏像是被缓缓攥紧,连呼吸都带上了细碎的疼。
父亲当年留下的机械表夹层里,只有一串指向境外钱庄的路由代码。她知道顾兆言是那只隐在幕后的黑手,可这十年来,有一个问题始终像鬼魅一样盘旋在她心头,让她不敢深想,却又无法回避——
六十亿的集团命脉资金,最高级别的绿色通道,董事长顾远山亲笔签署的特别授权书。
当年那场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做局里,顾叙珩的父亲,当真只是个被下属背叛、被亲弟弟瞒在鼓里的无辜受害者吗?
还是说,那根本就是顾家两兄弟为了一笔天文数字的离岸黑钱联手做空、最后因为华尔街爆仓或是分赃不均,才在东窗事发时,默契地用一纸“特别授权书”和伪造的电子签章,将所有的罪孽扣在了她父母头上,逼着那对老实了一辈子的夫妻用命去填顾家的窟窿?
毕竟在豪门巨室的倾轧里,弃车保帅是再寻常不过的手段。死了一对没有背景的审计夫妻,顾家保住了百年清誉,顾兆言成了力挽狂澜的功臣,而躺在医院里的顾远山,到死都是体面威严的大董事长。
“既然早就结案了……”姜语安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,平静无波,“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让二叔往下聊?”
顾叙珩低头看了她一眼,指尖轻轻抚了抚她的长发,声音压低了几分:
“因为我三年前正式接手集团核心账目后,曾经让人私下重新调阅过当年的案卷。”
姜语安心头猛地一跳,抬眼看向他:“案子还有问题?”
“内审的定性没问题,所有的调拨指令、后台密钥日志,确实都出自他们夫妻之手。但当年在境外精准吃掉那六十亿资金的几家离岸空头基金,来得太巧,撤得也太干净了,倒像是一场早就针对顾氏设好的围猎。”
顾叙珩说到这里,眼底的深思很快又化作一声冷淡的叹息:“原本我想顺着当年的原始底稿再去查查境外那几个账户的底细,看看那对夫妻背后是不是还有境外商业间谍在推波助澜。可惜五年前集团老档案库失过一次火,当年的纸质底稿和旧内网服务器都烧毁了,线索早就断干净了。”
“不过,其实也没那么重要了。”
顾叙珩握着姜语安的手,语气平淡,却字字千钧:
“我小时候去公司找我爸,其实见过那位姓姜的审计总监几次,印象里是个很温和守规矩的中年人。当年刚出事的时候,我甚至觉得不可思议。但商场就是这样,不管他们当年是自己贪心不足想去赌一把,还是被人捏住了什么把柄拉下水,身为集团核心审计负责人,辜负我父亲的信任,亲手签字把六十亿公款送进地下钱庄,就是不可饶恕的背叛。”
“他们一死了之倒是一了百了,可我父亲却因为那场变故在病床上躺了几年就走了,二叔也为了填那个烂摊子熬白了头发。说到底,路是他们自己选的,怪不得别人。”
路是他们自己选的。
怪不得别人。
顾叙珩的声音明明很温和,带着对妻子毫无防备的坦诚,可那字字句句落进姜语安的耳膜里,却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,将车厢里仅存的一点暖意瞬间冰封。
姜语安垂下眼睫,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。
这段日子以来,半山别墅里的温存太具迷惑性了。
他清晨孕吐时泛红的眼尾、餐桌上笨拙剥开的小番茄、书房里那份毫无保留的干股协议,还有今天上午彩超室里那声如擂鼓般的胎心音……桩桩件件,都像是一张温柔织就的网,让她在这场步步惊心的复仇棋局里,不可抑制地生出了一丝软化与侥幸。
她甚至在某个瞬间隐秘地期盼过,期盼十年前的血债只系于顾兆言一人之身,与顾叙珩无关,与他的父亲也无关。
可直到这一刻,顾叙珩平静的几句话,才将她从那场温水煮青蛙的幻梦里彻底惊醒。
她怎么敢忘了自己是谁?又怎么敢在真相未明之前,就轻易地向身边这个男人交出底牌?
他姓顾,是顾远山最引以为傲的儿子,是顾氏帝国的掌权人。在他的认知里,他的父亲是受人蒙蔽的受害者,他的二叔是撑起家族的脊梁,而她的父母,是证据确凿、死有余辜的罪人。
如果在陈明手里的原始底账掀开之后,那上面真的印着顾远山亲手落下的印鉴;如果十年前逼死她父母的屠刀,真的有他最敬爱的父亲递过去的一半——那么此刻他们十指紧扣的温存、他腹中骨血相连的孩子,来日都会变成将彼此凌迟殆尽的利刃。
“怎么手这么凉?”
顾叙珩察觉到掌心里的冰冷,眉头微蹙,立刻用双手将她的指尖严严实实地包裹住,又抬手将车内的暖风温度调高了两度:“是不是刚才在二楼走廊吹了冷风,着凉了?”
暖风从出风口源源不断地吹拂出来,混合着男人身上清冽熟悉的气息,一点点包裹住她微僵的脊背。
姜语安缓缓吸了一口气,将眼底所有的冷意与翻涌尽数敛入深处。
她没有再去看顾叙珩的眼睛,只是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,将微凉的脸颊贴在他熨帖的衬衣胸口上,轻轻闭上了眼睛。
“没有着凉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困倦,听不出丝毫异样:
“就是今晚认了一圈亲戚,稍微有点累了。叙珩,我靠着你睡会儿,到家了叫我。”
顾叙珩看着她掩在昏暗光影下的侧脸,只当她是第一次应付大家族的场面耗费了心神。
他抬手将怀里的女人揽紧了些,又拉过一旁的羊绒薄毯盖在她身上,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:
“好,安心睡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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