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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三夫人仿若一个木头人,半晌才点了点头。令仪陪她坐了一会儿,见她就这般木愣愣地坐着,便轻声道:

    “三夫人,遇到什么事都不要怕。你放心,我这里旁人进不来的,你可以细细想你的打算。若是累了,便躺下歇息。”

    令仪抬脚正欲走,忽听身后开了口:“素心果真小产了,这事还要多谢你教我小心。”

    令仪看着她,很是不解:“既如此,那你怎么还会弄成这样?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
    上一章有朋友们看的时候一堆的省略号,那是我还没修完文的,看见那一版的,可以再回上一章重新看下。

    第75章

    三夫人苦笑一声, 泪水在眼眶里打转:

    “她自个儿胎坐不稳,想赖到我头上,我自然不能叫她得逞。内宅那些手段, 我见得多了,防范这些并不是难事!可三爷他……竟不信我。”

    她眨了眨眼,到底没让眼泪落下来,“这些年来的情分,他竟一丝一毫也不顾,只听了素心几句无根的话,便提着刀来寻我的不是。我只当他虽没了恩爱, 好歹还念着几分亲眷的情谊,谁知他竟这般疑我。”

    日光从窗棂间漏进来, 照在三夫人苍白的脸上,她叹道:“从前我只以为,我与他是世上最般配的一对。到如今方知, 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。这世上,还有什么可信托的?”

    令仪静静看着她, 声音轻柔却坚定:“自然有。你最该信的, 便是你自己。旁人的心思,看不见摸不着, 唯有自己内心坚定,方能走得正、行得稳。”

    三夫人抬起头, 忽然觉得自己从前多么可笑。

    她在意的那点风吹草动, 令仪压根没放在心上。

    令仪将那药膏细细往她脸颊上涂抹:“你现在还在气头上,最该做的便是好好睡一觉,理清自己的思路。旁的都不重要。若想留下,继续做你的三少奶奶, 老祖宗自会护着你;若当真心冷了,便是要走,你的嫁妆也够你在世上立身。只是这世道,和离后的女子总要艰难些,你自己想清楚。”

    三夫人垂下眼帘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没想到你竟是这般好的人。先前我挑你的不是,实在不该。你这样的人,怎么会同二哥那种莽夫在一起?我真想不明白。”

    顿了顿,又感慨道,“我们从小一起长大,二哥总板着脸,舞刀弄枪的,不爱搭理人,我最讨厌这样的男人。可如今看来,二哥不管怎样,有一点做得极好——他认定的人和事,从不会变。”

    她说这话时,眼中满是羡慕。

    可令仪听了,却整个人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
    三夫人见她神色不对,只当她不信,继续道:“从前姨母还在时,担心二哥性子太冷,便给了他一只小猫,一开始不肯养,待日子长了,竟是护的严严实实,谁想摸上一摸都不许。便是上战场,他也带着,被军棍打了二十下也不肯丢。后来那猫去了,他便再没养过别的猫。”

    她扯了扯嘴角,“从前我只当他偏执,如今看来,认死理也没什么不好。”

    令仪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。她定了定神,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意:“他……一向如此么?”

    三夫人点了点头,神色坦然:

    “听竹轩中,专有一间屋子,用来收着二哥这些年用坏了的东西。他这人,不论什么物件,便是坏了也不肯扔,定要留着。所以啊,郡主只管放宽心便是。”

    令仪听了这话,心里却愈发沉了下去。她想:他这般固执的性子,连一件死物都不肯割舍,若叫他知晓了那道折子的事,她怕是又难以脱身。

    看来,这件事须得死死瞒住他才好。

    令仪正自出神,便听得三夫人道:“芊姐儿还在这儿呢,我不能走。”

    三夫人用帕子擦了擦眼角,细细理了理妆容:“今日郡主肯收留我这一时半刻,杨柳十分感激,如今已经想开了,院子里还一堆事等着料理,便就走了。”

    令仪看着三夫人如女将军般走出去,奔向她自己的战场。

    她知道,三夫人一旦放下对谢端的那些幻想,定能将日子过得漂亮。

    可另一念头又浮上心头——女子一辈子只出嫁前快活那十几年,成婚后,便困在家长里短,生活琐碎中,这般忙忙碌碌到底有什么意思呢?

    令仪撂下心事,将青黛叫来。

    令仪便正色问道:“孟浩想要娶你,你只管说出你心里的真实念头来。旁的事,自有我来替你料理。”

    青黛眨了眨眼,好一会儿才想起孟浩是谁,低了声问:“若不嫁,会有什么麻烦么?”

    令仪摇头道:“不会。婚姻大事,自然要两厢情愿才好。你先把那些想借他使力的心思搁开,只问自己:若同他在一处,心里可会觉得欢喜?”

    青黛毫不犹豫地开口答道:“我不想嫁。他长的那般黑,养出孩子来,得多难看!”

    令仪见青黛神色不似作伪,便道:“你的心意我知道了,你下去罢。”

    令仪走到书桌前,提笔蘸墨,正要落笔时,却忽然顿住了。

    青黛是她的丫头,嫁与不嫁,她自然有权做主,又何须特特去与谢竑说?

    正自出神,便见那墨汁自笔尖滴落,洇在纸上,晕开一团乌黑的痕。

    到底还是另取了一张纸,细细写了半晌。

    写罢,吹了吹墨迹,等它干透。

    正是晚饭时分,白芷端了一碗甜汤过来,脚下不稳,溅了几滴在那信纸上头,慌慌忙忙要去擦拭,口里道:“姑娘,这该如何是好?”

    令仪看了看,汤渍没挡住字,便挥挥手:“无碍。”

    她拿起口哨吹响,来的却不是信鸽,而是一只鹰。

    那鹰昂着头,目光凌厉,十分英气。

    令仪还是头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鹰,见了自然心中欢喜。

    那鹰儿原是极有傲骨的灵物,最是难驯。她素日最喜禽鸟,于这熬鹰的诀窍,倒也略知一二。

    一人一鹰,相对而坐,较量的便是谁先耐不住性子。若那鹰儿先泄了气,便算认了主,从此俯首帖耳。她没想到谢竑竟有这般本事。

    转念又忆起三夫人方才所言,心下不由一沉——此人执念至深,志坚如铁,只怕一道圣旨,也未必拘得他住。

    令仪将信送出,望着窗外沉沉夜色,目光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那鹰飞的很快,不出半个时辰,便落在谢竑的窗子前,谢竑见了,很是高兴。

    他喜滋滋地从鹰腿上取下信纸,纸上带着淡淡的甜香。他凑近鼻尖轻嗅,嘴角便弯了起来——她就想着他呢,只是女儿家到底矜持,用这种方式同他传情呢!

    那股甜香叫他想起临走前那晚。

    那“蜜渍桂花糕”当真好吃,甜滋滋还泛着一层光亮,令仪总不肯认的事,在她嘴中一下子便能道破天机。

    只可惜她总喊疼,他那日也不敢用力。也不知这些日子,她身子恢复得如何了。

    他摸着信纸,又想起她那丁香小舌。

    那般温软地裹着他……

    她在睡梦中无意识的动作,却叫他魂牵梦萦。

    若她清醒时,肯趴在他身上,用那舌尖细细地舔,该是何等销魂?

    可他也知道,她定是不肯的,想来第一件事就是赏他一个耳光。

    谢竑喉结滚了滚,舔了舔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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