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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、衡门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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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文蘅身体虚弱,走不快,但闻渡没着急回烛薪府,一路晃晃悠悠,好似初春踏青。还带着文蘅逛了一圈集市,甚至大发善心地给文蘅买了一块松软喷香的大饼。

    她难得能吃一顿饱饭,更难能吃到热乎的。闻渡隔着油纸拿着这刚出锅的饼子犹嫌烫手,嘶嘶哈哈咬了两三口,最终放弃与它斗争,包好揣进怀里。一回头,文蘅早就吃得干干净净,还盯着手里的油纸意犹未尽。

    注意到他的目光,文蘅抬眼看他,眉目柔软,十分乖巧。

    他揣着手,咂摸出来不对劲:“你不是他女儿吗?打你就算了,平时都不给你东西吃吗?”

    他原以为姑娘纤弱是胃口小,但见她方才饕餮转世的吃法,可见与他所想大相径庭。

    “父亲认为女子细腰为美,所以对膳食多加约束。”

    这个情景下,她合该老实作答,说清楚自己是私生女不受爱重,缺衣短食是常态,兴许还能趁机让他心生爱怜。

    可她不敢。

    闻渡这人想一出是一出,她尚未能摸清他全部想法,倘使他一听她是徐家当狗养大的孩子,虽为家主骨血至亲却与道旁乞儿无异……谁知道他会不会认为徐家送她来是羞辱他,顺手把她掐死了事?

    仔细斟酌,还是这种答法合适。虽然有以后填不饱肚子的风险,但总比小命不保要好。

    况且,她也不算撒谎。

    闻渡信了她这番话,“呿”了一声扭头继续走。

    两人晃晃悠悠走了一天,中午闻渡去百物铺买东西,文蘅趁此机会坐在门前好好歇了歇。

    到天黑时,两人往闻渡那一贯乌漆嘛黑的院里走。

    不过今日倒有例外,院中有人在石桌边闲适品茶,桌上搁着一盏灯,映着不速之客冷如霜雪的侧脸。

    闻渡步子不停,提着材料走上前,坐在他对面,絮絮叨叨:“我就烦你们家的破灯。头回住你们家,半夜下人点灯,我还以为天亮了,爬起来刨了半天木头。”

    谷时月没搭理他这乱七八糟的垃圾话,瞥了一眼站在角落隐于黑暗的女人,眉头微微动了动:“这谁?”

    “路上捡的,卖身葬父,一块大饼就跟我走了。”闻渡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,一通牛饮,胡说八道。

    谷时月定定看着他,闻渡翻了个白眼:“好啦好啦。就是之前塞我屋里那个,我去把她捞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谷时月眯眸,微微倾身,指节在石桌上轻叩:“我就知道前夜徐家大火是你干的。”

    闻渡听了直呼冤枉:“真不是我!”

    文蘅默默扭过头,数地面上的碎石头。

    “那昨夜徐家旁系那堆煞偃总是你放的吧?”

    闻渡摊手:“送礼也是错?”

    谷时月捏着眉头:“你打算怎么安置她?”

    “放你家呗。”闻渡伸手又给自己倒了杯茶,“给她安排个房间,对你来说不是难事吧?”

    谷时月缓声道:“烛薪府最近房间不够。”

    “你家钱不够,改行做客栈了?”

    “父亲召集了一批制偃高手,想挑出能在群英会出战的人来。零零总总几十号人,房间都安排满了。”

    闻渡笑容不变,眸子微眯,等着他的下一句话。

    “如果你答应出战,那些人就没必要留在这里,房间也可以空出来。”

    闻渡坐着扭过身,后背靠在石桌边,笑得没心没肺:“那拉倒,她睡我这吧。”

    谷时月一副早就知道他不会答应的样子,轻抿茶水,神情淡漠。

    闻渡起身,他勾手示意文蘅跟他进屋,隐在黑暗中的人便似幽魂一般静静跟上了他。

    闻渡的院子不大,谷时月坐在石桌边,可以看见屋里发生的一切。

    “你去床上把那些铺盖搬地上,以后就在这儿睡。在橱柜里拿出一套新的,给我的床铺上。”

    闻渡脾气古怪,自打来烛薪府就不让下人进房伺候。能理解,毕竟他这儿四处都是乱塞乱放的偃机,他怕来个手脚不利落的下人弄坏,下人也不想招惹这只恶鬼。

    但是他又特别烦收拾屋子,东西可以乱放不管,被褥却得殷勤换,每次换被褥都要抱怨。

    可难不成,他带这女人回来,就是为了给他收拾屋子?

    谷时月放下茶杯,走到门边,抱臂看他:“闻渡,你把她带回来,到底要干什么?”

    闻渡愣了一下,他歪着头,眨眨眼,看看谷时月,又看看文蘅,再看谷时月。

    他惯常笑眯眯、一切都无所谓的表情,切换成一种顿悟、似是被点醒什么的模样。

    “对哦——”他声音拖得极长,像刚想起来一件被自己忘得一干二净的事,但表情却夸张得刻意,“我把她带回来干什么?”

    没人应声,四周安静得可以听到石桌上搁着的灯里灯花爆开的声音。

    闻渡走到跪在地上给自己铺地铺的文蘅身边,蹲下身,歪着头,看着她。声音极轻极柔,甚至能听出几分蜜意,像掉进糖罐子里:“你来说说——我带你回来,是做什么的?”

    文蘅捏着被子的手指微微颤动,她低低道:“公子要我做什么,我就做什么。”

    闻渡没说话,文蘅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轻如羽毛,重若万钧。

    “嘣。”

    一个脑瓜崩,不重,但弹在了文蘅额头的伤口上,疼得她整个人身子一缩,眼泪差点涌出来。她捂着头,对上他的眼。

    他还是笑意盎然的样子,上下唇一碰,淡淡道:“我让你死,你也去死?”

    文蘅一时屏住呼吸,胸口闷胀,而后应答随着呼气吐出:“公子留我……应当有比让我死更多的用途,一切皆听公子吩咐。”

    闻渡身子一歪,直接坐在她铺在地上的褥子上,脸上仍带笑,可那笑却灿烂不少:“哎?你叫什么名字啊?”

    “文蘅,文章的文,蘅芜的蘅。”

    “哦,徐文蘅。”

    她安静跪坐,似是默认。

    其实她在徐家没有名字,文蘅是全名,文随母姓。她曾想过在闻渡身边起个假名应付过去,但想了想,这大概是她一生少有的能做回“文蘅”的时候,而不是“死丫头”“那个谁”。

    谷时月倚在门边,看他那副戳戳碰碰的小动作,跟平时摆弄新制的偃机没什么区别,便没把文蘅太放在心上,开口拽回闻渡游戏心思:“昨日手下的人送来一副东麟骨,给你留着,送去朽木生花了。”

    朽木生花是烛薪府分给闻渡捣鼓偃机的工坊名字。门前立匾,族中弟子来找闻渡起个名,他要叫“不工坊”,谷时月没采纳,给它取为朽木生花。

    若是真叫不工坊,谷时月用手指头想都知道日后去找闻渡做东西,他指定笑嘻嘻犯贱:“不工坊里自不工,谷少主怎么不懂这道理呀?”

    由是谷时月难免来回拉扯跟他说一堆垃圾话,徒然头疼。

    闻渡对这个名毫无反应,谷时月都怀疑他是不是没抬头看过门前匾上刻着的名字,故意提起见他依旧没反应,才确信他的确不怎么在意。

    当然,寻常日子里他在意的东西通常是出人不意的。

    “东麟骨?”闻渡目光从文蘅身上收回,拍拍衣裳站起来,眸亮如火,“谷少主好手笔,但真对不住,我的确抽不开身。岚川那边抓住一伙盗匪,就在群英会那天行刑,难逢的好时机。”

    文蘅低头继续整理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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