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哇叽文学www.wajiwx.cc提供的《留白》60-70(第11/13页)
,随山谷穿堂风摇晃,发出金石碰撞的脆响。
木板与木板之间的缝隙足有成年人一个脚掌宽,透过其间,能看见底下静静流淌的江水,那水没有灯光映照,只微微反射星点月光,显得幽暗又深不见底。
离地百丈高的山谷吊桥,与废弃工地别墅顶楼是两码事,许明昱眼前阵阵发黑,不由自主踉跄后退一步,竟生出想要掉头逃跑的冲动。
余白眼疾手快地扶住他,此刻全然忘记保持什么狗屁距离,环着许明昱的腰,拿一侧肩膀抵住他的后背,用一个近乎拥抱的姿势,使他能够借力站稳,担忧道:“没事吧?”
邓一卓抬手蹭了蹭鼻子,尴尬地转过身面朝吊桥,道:“那什么,其实我一个人去也可以的。”
许明昱闭上眼缓过两分钟,靠着余白的肩积攒了点力气,寻了个地方放下木棍,又把手电揣进兜里,道:“行了,走吧。”
这次变成了邓一卓在前,余白垫后。
邓老师属实是个奇人,除了气力差了余白些许,此等山崖峭壁走起来,竟也不在话下。
她甚至一手提着手电,一手只虚虚地拉着铁索,一步接着一步,每次落脚没有丁点犹豫,很快便与后面的二人拉开了距离。
许明昱心惊胆战地望着那健步如飞的背影,默默重新将找个健身房办卡的计划提上日程。
他正寻思着,突然一步踏空,踩进了木板间的空隙里!
体虚小鱼第八百次发誓要狠狠锻炼!?へ?
第69章 进一步痛,退一步难
都说人在临死前,脑中会迅速闪过这一生的种种,幸福的、迷惘的、放不下的、被轻易割舍的,爱恨嗔痴不一而足,俗称走马灯。
许明昱一脚踏空,兜里的手电随着身体的摇晃滑出,撞在铁锁上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,随即落下桥去。
直至那光柱没入江水,再看不见时,他心里想的却是,还没来得及真正和余白在一起,也没来得及给自己和余白选一个安逸舒适的合葬墓,他竟然就要断送在这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的深山里?
然而木板缝隙虽大,却达不到容一个成年男人通过的程度,于是当许明昱脚腕才堪堪陷进去,便被余白一把拦腰捞住时,人还是懵的。
“天呐!你们没事吧?”前方传来邓一卓的惊呼,许明昱惊魂未定地抬头,见她竟已经平安站在了山道上。
“没事。”许明昱小心翼翼地将脚收回来,重新站稳,示意余白可以松手了。
余白安抚似的在他胸前拍了拍,鼓励道:“继续走,看准备再落脚,速度慢点也没关系,我跟着你的。”
许明昱呼出一口浊气,重新向前迈步:“哥,我连这么高的吊桥都能走过去的话,你总该给我点奖励了吧?”
余白与他保持步调一致,尽力不造成吊桥更大的晃动,闻言觉得有些不合时宜的好笑。
他知道许明昱有用闲聊转移注意力缓解恐惧的意图在,但没料到这小子趁火打劫的功力如此深厚,居然好意思跟一群平均不满十岁的孩子较劲。
余白一边觉得好笑,一边又发起愁来——许明昱已经在山区待了小一个月了,画廊那边老板长时间缺席真的没问题吗?还有许家,许明昱跟他们的关系到底该怎么办?
“哥?”许明昱微微偏过半个头,问道,“怎么不回答?”
余白抬手将他的脸按了回去,道:“先好好走路。”
许明昱不乐意了,嚷嚷道:“你怎么可以这样?厚此薄彼!”
余白叹了口气,许明昱放在他身上的感情太深太重,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拗有时甚至会让他毛骨悚然。
凭心而论,凡人一辈子,若是能寻得一颗满眼都是自己的真心,便能算得上不枉此生了。
以至于重逢前,余白压根没想过竟有人渴望他到愿意放弃所拥有的一切。
但这个人怎么就是许明昱呢?
余白珍爱的,宁愿化作垫脚的顽石也要托举他发光,盼着他振翅高飞的那个孩子。
余白在心底叹了口气,问道:“你的手表怎么坏了?”
许明昱默然片刻,赌气似的道:“谁让你一声不吭就走了。”
“等找到小娟,我重新给你买一块吧。”余白道。
“真的?”许明昱两步跨过剩下的木板,转身惊喜道。
余白看着他眼里闪动的光亮,平静道:“嗯,五十块以内随你选,我给孩子们的奖励都是这个数。”
许明昱却并未表现出任何嫌弃的意思,仿佛凭着这个承诺再爬五座山都不在话下。
三人暂做修整,继续朝李娟家的方向而去。
丢了一个电筒,许明昱索性直接摸出手机照亮,效果弱些,但也没耽误赶路。
李娟家所在的村子距离吊桥不近但也不算远,就是路更陡了,有些地方几乎可以算直上直下。
许明昱有心别拖后腿,无奈体力实在跟不上,接下来的路几乎全余白时不时拽一把硬撑,就在他濒临崩溃之际,远处终于传来了呼喊的人声:“邓老师?是你们吗?”
邓一卓忙高声应答。
加快脚步走近才看清,那是个身穿藏蓝色补丁外套,身上带着浓重的汗味的汉子,他裤脚沾满了草屑,显然已经在山上打转多时。
那男人不会说普通话,和邓一卓交流始终用的方言,许明昱虽也是C市出生,但毕竟离开多年,加之C市周边地区的方言语调各有不同,所以只能听懂小部分,便一只耳朵尽力听着,分出点心思四下打量起村子来。
一间破旧的砖瓦房,前方用石头铺出块院坝就能算作家了,更有甚者,连砖房都盖不起,干脆连房子都是泥巴砌的。
这里比学校所在的那座山更穷,山道两旁应该是村里人家的田地,许明昱借微弱的月光粗略扫过,崎岖的地形中勉强开垦出一个个小方块,中间用木桩连根棉线以作分界线,田里种出的那点粮食,约莫要够自己家吃饱的话,剩下的还不一定能卖得了几块零钱。
每日面朝黄土背朝天,衣服补了又补,若再遇上天灾,日子如何能够过得出来?
那汉子带着他们沿村道向前,一户平房院前站着个妇人,满脸焦急地望着他们过来的方向,见只有几个大人,焦急随即转为浓重的失望与担忧。
“还是没找到娟女子吗?”她不信邪般又问了一遍。
汉子抬手抹了把脸,语气烦躁:“老师来了,进去再说!”
妇人便不敢问了,只连连点头:“是是,先进去喝口水。”
屋里陈设极其简陋,堂屋只一张方桌并四条凳,靠墙的柜子旁还有张挂着蚊帐的床,床上的婴儿正四仰八叉地呼呼大睡。
大概是几人进来的动静吵醒了他,婴儿呜咽两声,毫不客气地咳嗽着哭了起来。
汉子扯亮头顶光秃秃的灯泡,指使妇人道:“把娃儿抱进去哄。”
邓一卓摆手道:“没事没事,不吵的。”
妇人忙不迭掀开蚊帐抱起孩子,对他们露出个比哭还难看,满是歉意的笑容,推门进里屋去了。
方桌前的几人对视两眼,邓一卓介绍道:“这位是咱们学校新来的余老师,这位是许先生,前两天孩子们领回家的新衣服新鞋子就是许先生捐助的。”
汉子闻言立刻站起身,胡乱在身上擦了擦,向许明昱递出双手,连声道谢。
弗一接触,那双指甲里满是洗也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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