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哇叽文学www.wajiwx.cc提供的《留白》70-80(第3/13页)
想去,你这是要做什么?”
余白无辜遭牵连,虽在车上便提前听许明昱预测了此番情景,却也没修炼出他那么厚的脸皮,生怕真给这位激得犯了高血压,忙用眼神示意许明昱先闭嘴。
许明昱对余白的暗示视而不见,三两下掀开颜料盒,开始往纸上招呼:“老师,您是我的绘画启蒙,我一直对您尊敬有加,但真的不明白,学生究竟是哪里做得不好让您这样生气?”
他满口恩情,语气却不带半分歉意,老教授在学校待了一辈子,实在没见过如此不要脸之人,简直叹为观止:“你做了什么自己心知肚明,难道非得让我明着点出来吗?行了,不用再说了,就当我没教过你,以后有什么事大可不必提我的名字!”
许明昱故意歪扯:“您的意思是,因为那件我该‘心知肚明’的事,许院长和您多年的交情也免谈?”
此话一出,周崇似是有什么顾忌般扫了旁边大气不出,装摆件的余白一眼,踱步到茶几旁,端起杯子抿了口茶,冷哼一声没有言语。
许明昱语气放缓了些:“我十三岁那年,您受许院长之邀,来到许家教我画画,我记得第一堂课的时候,您说过,这世上的有些事并非努力就一定有收获,美术这门便是其中代表。”
画板上那张画纸只有A4大小,大片的深蓝色铺展在上半部分,底下深灰与褐色交杂勾勒出一块块直立的长方形,几句话的功夫,许明昱将长方体分成了由进及远的许多块。
许明昱将一根拇指那么粗的画笔丢进水桶里,又拿起旁边那根细的,道:“‘艺术来源于对生活的感受,绘画就是将自己的思考和感触着墨余纸张,所以悟性最重要的,技法反而要排在其后’。这是您教我的。”
从他提起当年事开始,周教授便始终背着手立于窗前,连正眼都没有施舍半个:“所以呢?你想说什么?”
余白觉得,许明昱在山里的这段时间大概是和邓一卓进修了如何一心二用,说话间手上动作也没停。
“学画画两年,您对我的评价始终是天赋有余,但情感空洞,所以那期间,我的作业但凡拿给许院长看,就会被当场撕掉。”许明昱手腕轻抖,在炭灰色地面扫出片暖黄色的光晕。
台上一分钟,台下十年功,无论学什么底色都是苦,机械性重复练习同一种技法,与枯燥乏味的演算、背诵之间没有高低贵贱的分别。
可在这种万年如一日的苦熬中,若得到的只有贬低和否定,那金子也会被磨成废铁。
余白略略退后一步,用背抵住墙壁,仿佛这样才能寻得一点支撑似的。
“后来我想了很久,到底要怎样才能把所谓的‘情感’融入画面。”许明昱放下调色盘,将一把扇形的刷子整个塞进白色颜料盒中旋转两下,然后站了起来,“那时候我年纪还小,不太懂什么叫感情,只知道高兴和不高兴,我想,反正画什么你们都不满意,要不干脆画点让自己高兴的,于是就有了那副被你们塞进艺术馆的人物肖像。”
许明昱将那柄沾满颜料的笔刷竖直举起,贴近画板,手指用力拂过笔尖,一大片白色溅在纸面,落成了纷纷扬扬的雪花。
余白瞪大了眼睛,看着许明昱随手把笔扔进桶里,对窗前沉默地老人道:“我知道你为什么认定生日宴上那副画不是我画的,无非笔触和技法不是你教给我的任何一种,还有你无比看重的——情感表达……”
许明昱将画板转向周教授:“但老师你恐怕忘了,人都是会变的。”
第73章 隐秘的来源
茶杯被搁回茶几上,杯底与木桌撞击发出的沉闷声响仿佛敲在了余白心上。
此时此刻他有太多疑惑,比如许明昱明明承认过这幅画不是他画,现在为什么又改口了?比如许家除了撕掉他的画有没有做过别的?为什么之前从来没听他提起过?以及许明昱之后打算怎么办?
这些问题此起彼伏冒出头来,分不出个先后顺序,加之场合不对,余白只好背过身去,塞了一颗糖进嘴里,将繁杂的心绪随糖分一块儿咽回肚子。
周崇方才盯着那幅画研究了半晌,终于确认许明昱没有作假,才取下老花镜,放下那副一言不合便要断绝关系的架势:“既然如此,为何在生日宴上不解释?”
许明昱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的颜料,礼尚往来般收起咄咄逼人的样子,笑道:“那你又为什么不当场‘拆穿’呢?”
上了年岁的人,眼睛会变的浑浊,视力也随之下降,科学的解释通常为因晶状体老化,玻璃体液化之类引起的正常磨损或病变反应。
许明昱其实十分排斥直面这样一双眼睛,他总觉得老人们那历经了无数日夜的沧桑目光,像是沉淀了岁月的浑浊像是一条干涸的河流,仿佛看上一眼,便会引着人忍不住想用泪水去滋润其布满裂纹的土壤。
然而此刻许明昱却毫不避讳地与周崇对视着,他撕掉师生身份的伪装般扯下纸胶带,将画平摊在桌上,道:“若是没有想要亲自站出来揭露事实的意思,又何必摆出这副样子。”
闻言,周崇沉稳的面皮裂开,露出不可置信的内里。
许明昱视而不见地直起身,对等在一旁的余白道:“走吧。”
“等等!”周崇截口喊道。
许明昱假装迈出去的步子顺从地收了回来。
周崇道:“你今天来到底想说什么?”
许明昱施施然道:“对嘛,您终于问到重点了。”
他从画纸袋里摸出张纸,扯下一角,咬开笔帽写下一排字:“也没什么特别的,有个朋友不方便出门,托我来请您去看看她,这是地址。”
他将那张纸条往前一推,与画并排放着,道:“您去探望过她之后,要是还有想说的再联系我。”
说完,利索地招呼余白,打算收拾东西离开。
半天没听见回音,许明昱疑惑地转过头,便见余白正表情空白地靠着墙壁,浑身止不住地颤抖。
“哥?”许明昱也顾不上什么画架了,扶住人的肩膀,小声喊道,“怎么了?”
余白茫然的眼神飘忽半晌,始终围着许明昱身侧打转,落不到实处,胸膛像个破败的风箱,出气比进气多。
许明昱心脏猛地一沉,扣着余白肩膀的手指不自觉用上了点力:“哥!你说话啊,别吓我!”
这边的动静终于惊动那头的周崇,他疾步上前,帮忙托着余白的背,让人缓缓下滑坐在地上,道:“捂住他的口鼻!”
许明昱跟着半跪了下来,闻言忙抬起余白的脸用手掩住他的口鼻,手心温热潮湿的触感烘得许明昱手心发麻。
约莫过了几秒,耳边再次传来周崇的声音:“松!”
许明昱松开手,去瞧余白的反应,可症状却没有半点缓解,他刚勉强镇定下来的情绪又不受控制地焦躁起来:“哥!”
“他这会儿没什么意识,听不到的,再来!”周崇道,“隔五秒松手。”
如此折腾七八回,许明昱快要感觉不到自己掌心的气息。
他的身体还停留原地凭着本能动作,灵魂却几乎已经飘荡而去,回到了C市的山区小学校里。
许明昱刚找到余白的时候,凭着一股倔性嘴上不饶人地朝余白宣战,说得斩钉截铁,不达目的不罢休,其实心中比谁都恐惧,害怕余白又趁他不注意跑了,害怕余白讨厌他,害怕余白真的不要他了。
许明昱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,像个变态似的贴着墙壁听隔壁的动静,或者站在阳台上守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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