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哇叽文学www.wajiwx.cc提供的《留白》80-90(第7/14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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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白欣赏半天,品不出其中门道,索性偏头朝许明昱投去询问的眼神。
“我之前做策划的时候跟人闲聊,偶然了解到了国内美术联考的阅卷的方式。”许明昱道,“把几百上千人的画挨着通铺在地上,阅卷老师一眼望过去就能分出上中下。”
余白讶异:“这么随意?”
“不是随意。”许明昱道,“毕竟一个省有十几万的考生,美术又不像数学有唯一的标准答案,机器无法代劳,要想短时间内追求阅卷效率只能用这种方式。”
这种万里挑一的模式,要想显得与众不同从而得到青睐,在努力磨炼技法之外,自然还得加上一丁点小小的心思。
“你看这两幅画,一个麦田一个小院,完全不同的两种空间构成,一个重虚实一个重遮挡,但总体色彩饱和度都偏低,调色时应该添加了大量的白色,比那些注重写实的画看起来更加清透,也就更抓眼……”
许明昱念叨着,转脸对上余白似懂非懂的眼神,他顿了顿,省去中间繁杂的解释,直接说了结论:“总之这两幅风格相近,很像同一个人画的。”
余白谨慎道:“但这也只是你的猜测,没有证据。”
是了,绘画作品终究跟学术论文不一样,风格、技法随时间和作者的心意而变化是常事,中间模糊的地带与不确定性太多,许明昱也正是凭着这点,才能将许云栋和周老都坑了进去。
“那一会儿咱们就去找证据。”许明昱凑到他耳边,“悄悄的。”
说干就干,上午的液体输完两人便准备出发,许明昱不知从哪儿变出一顶帽子扣在余白脑袋上:“卫瑶的妈妈昨天办了住院手续,小心点别被她撞见。”
一回生二回熟,两人悄没声息地在护士眼皮子底下溜出了医院。
余白今天开车没有昨天那么紧张,中途甚至能和许明昱扯两句闲天:“苏姨是谁?”
“许家的住家阿姨,你也见过的,那次……”说到这里,许明昱整个人一滞,后面的话生生僵在这里。
余白像是不甚在意,十分自然地忽略了断成半截的声音,道,“嗯?她没跟去医院照顾许云栋?”
许明昱观察着余白,确定他脸上没有旁的情绪,才暂时放下心来接上了话:“本来应该跟着的,但被董蕙打发回去了。”
“那我们就这么过去,不会惊动董慧吗?”余白问。
许明昱肯定道:“苏姨不会告诉董慧的。”
余白刚想问为什么,便见许明昱侧过了头,一副认真欣赏风景的样子。
大概是察觉他不想多说,余白便也没有再坚持,一打方向盘驶下了绕城高速。
熟悉的别墅小区大门前,余白按照许明昱的意思将车留在了路边,推着他步行进了小区。
苏姨还是老样子,许云栋住院显然令她的工作清闲很多,早早就等在了门口,然而面上的笑容却在看清许明昱身下轮椅的瞬间变成了心疼:“怎么伤成这样?”
许明昱熟练地搂上余白的脖子,乖乖地任他把自己抱上楼梯进屋。
苏姨忙提着轮椅跟了进来:“你电话里没说连路都走不了,怎么不好好在医院养伤,有什么事说一声就是了。”
“我没那么娇气,都好的差不多了。”许明昱露出个安慰的笑容,“苏姨,负一楼那个储藏室的钥匙您有吗?”
所谓的储藏室,其实就是许云栋拿来放画具和零散杂物的地方,门一打开,便扑面而来一股陈旧腐朽的味道。
“许老师平常不来这儿,也不让打扫,灰大了点。”苏姨道。
“以前也没打扫过吗?”许明昱问,“我说的是他们离婚以前?”
苏姨道:“以前倒是打扫过,不过得等夫人吩咐。”
那房间不大,余白站进去约莫三步便能走到头,连窗户也没有,头顶的灯就是唯一的光源,现在也因年久失修而变得昏暗。
“你是要找什么东西吗?”余白问。
许明昱的目光扫过角落里堆着的两个画架和高脚凳,落在房门正对面靠墙的置物铁架上,抬手指着那铁架最底层的一个大纸箱:“那里头,装的应该是画。”
余白闻言,将箱子拖了出来,打开,果然是一箱子画:“这是许云栋画的?”
许明昱随手拿起几张翻看,这些画的色彩之浓烈,颜色饱和度之高,与他今天在网上翻到的那两张大相径庭,可惜没有签名落款,不能确认作者到底是谁。
“奇怪……”余白也拎起两张,又看了看许明昱手中的,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“什么奇怪?”许明昱问。
余白思量片刻,道:“我不太懂你刚才说的那些虚虚实实的空间构造,但怎么把东西画得更立体还是知道的——侧面暗,正面亮,化妆也是一样。”
余白将自己手中的那幅静物画与许明昱手中的凑到一起:“这张里面的所有东西几乎都只有一个颜色,这个又混了太多颜色,根本分不清侧面和正面。”
他话音刚落,许明昱脑中忽然灵光一闪……
第86章 你来了,这里才是家
许明昱看着眼前那一大箱子层层叠叠的画纸,某种既荒唐又理所应当的矛盾感涌上心头。
“哈!”他突兀地发出一声嗤笑,引得身旁两人侧目。
“怎么了?”余白问。
许明昱没回答,沉默地环顾四周,突然一转轮椅,独自乘电梯上了一楼。
人活在世上,总有一些事情往常毫无察觉,等到真相大白那天才发现,其实线索一直就摆在眼前。
乳白色的墙漆,雪白的陶瓷地砖,黑白相间的大理石茶几和岛台,就连餐厅那张长木桌都刷成了黑色……
以前许明昱总觉得这间房子既冰冷又阴沉,没有一点温度,像是个坚硬的钢铁盒,现在看来,除开人,还有装修的原因——单层面积将近两百平的别墅,透过落地窗望出花园,才能看到除了黑白之外的第三种颜色。
怪不得许云栋永远都只给个“行”或“不行”的结论,从来不评价好不好,哪里好又哪里不好。
“明昱!”余白三步并做两步顺楼梯追了上来。
“怎么招呼都不打就一个人跑上来?”余白捞起他那只刚输完液的手,见留置针还好好待在血管里,皮肤表面也没有明显的淤青,才微微松了一口气,“发现什么了?”
许明昱盯着光洁地面上倒映出他和余白的影子,讲不清自己心里莫名其妙的堵塞感到底从何而来。
他非常清楚,许云栋从始至终仅仅把他当成物件,当成维护自己完美形象以及延续许家荣誉的工具。
按理来说这个意外发现对许明昱之后计划有很大助益,他应该感到高兴,应该立刻通知唐律师,仔细讨论怎么使用才能发挥最大用处。
然而许明昱却半点也兴奋不起来,甚至荒谬后连着涌上的,是被一种被戏弄后的失望。
“许云栋是色盲。”许明昱对余白说出了自己的结论。
寥寥六个字,揭开了十年来,众人各自跌宕起伏的初始点。
余白被他一句话震得愣在当场,几欲开口,又说不出话,好半晌才挤出一句:“怎么可能?”
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,许明昱反倒比余白更为平静,他一言不发地抽回手,转头进了许云栋的书房。
一个艺术学院的院长,书房却一点艺术气息也没有,目之所及,全是些艰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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