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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、暂居客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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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直哉在跟着信介学习识文写字、数学算术。或许直哉应该去想想信介能教他这些东西,那又是谁教的信介这些东西呢?是信介脑袋里凭空出现这些知识的吗?

    直哉觉得是的。直哉觉得信介天生就是【信介】的,这样说有些抽象……总而言之,直哉似乎并不觉得信介的性格、知识是后天积累形成的,在他认知中,信介应该是天生就拥有属于禅院信介的特质、知识、经验……就像从天而降了一个名为禅院信介的角色卡,上面就写着信介的各种属性,也写着【禅院信介会一辈子对禅院直哉好】,这很正常,没有什么需要溯源、追寻原因的。

    如果信介愿意给直哉一个敷衍的理由——我是自己在书里学会这些知识的、通过网络自学这些东西的,直哉都会“嗯嗯”点头了,直哉学会了再多科学知识,他都只会在心底不以为意地想着,信介当然是天生会这些的。

    直哉后面也听说了“生而知之”的说法,但直哉也不觉得信介属于生而知之的类型,他觉得信介是更特别的——总之就是应该新创一个名词,叫【信介类型】、【信介模式】之类的。

    由于直哉这种自成一派的想法,信介在直哉面前表现出再多的、异于普通五岁小孩的特征,直哉都会毫无异色。

    【如果是信介的话会这些很正常】,这条底层定律的优先级高于直哉去思考这些东西是否合理的理性。

    信介对此并不知情,只是最亲近他的直哉表现得如此正常自然,信介便以为自己已经将一切合理化得很好了。他所表现的一切在外人眼里都是很正常的。

    信介平时也没什么常来往的【外人】。

    最近唯一联络紧密的【外人】……

    禅院甚尔某日路过信介教直哉的学斋。听到里面的朗朗书声。

    禅院甚尔:……

    ……我*,什么叫五岁小孩会识的字比他还多。

    **

    禅院甚尔本来打算在北之居蹭住一两晚,再薅点东西后就离开。他嘴上答应了信介要留下来当他们伴读的事,但是在这儿安逸睡了两晚后,禅院甚尔看着后院闹闹腾腾总是喊打喊杀的黑发小孩,便想他答应禅院信介的事估计只能再多持续两个晚上。

    给小孩当保姆的事他做不了。教这种小孩的事他也做不了。

    以他对自己的了解程度,他一定会半途而废。

    因为知道不可能承担应允给信介的责任,怀着【再偷两晚】的心情,禅院甚尔又赖了两晚,禅院信介没找他,禅院甚尔便想着【再偷两晚更赚】,于是再再赖了两晚,禅院信介还没找他……

    禅院甚尔:……

    还能继续偷……!

    禅院甚尔发现禅院信介真的不管他后,禅院甚尔便安心到处拿点东西,让自己住得更舒服一些——客房里的生活用品因此越添越多,属于他个人的杂物也越来越多。

    信介和他说他可以随时走,但走之前禅院甚尔必须把自己的房间打扫干净,把他个人的杂物整理带走,不能给阿缘添麻烦。禅院甚尔当时无所谓地点头应了。

    后面他盯着全是他个人生活气息的房间,禅院甚尔又觉得要走好像比不走更麻烦。因为不想打扫房间、带走这么多东西,所以还是留下来了。

    禅院甚尔等了十四天。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个日期记得很清楚。他等了十四天都没等到信介找他做什么。

    呆到第七天时,禅院甚尔其实很有些警惕。过这么久都没找他做事,估计之后要让他干票大的。

    但是又过了七天……躺得实在有些舒服,便干脆自暴自弃,反正他也没钱,就这些本领,不管禅院信介之后要他还什么,他都只有孑然一身,还不上也没办法——还不上的话那是禅院信介自己的问题,是禅院信介自己没有评估好让他暂住的回报率问题。

    他的惰性暂且战胜了他居安思危的警惕心理。以至于到后面禅院甚尔都要慢慢相信禅院信介没什么目的,没什么期待,只是让他单纯住着。

    虽然禅院甚尔依旧怀疑着信介的目的,但是还是【能偷一天赚一天】地懒散呆在北之居里。这样闲下来的生活如他所愿,他巴不得过上这样懒洋洋、被称为【废物】的生活,毕竟他劳心费力做了不少事时也会被称为废物。

    在禅院信介这儿、禅院信介看他每天懒懒散散地闲逛,躺在缘侧上晒太阳,禅院信介看到他会停顿一下,颔首打个招呼便绕路过去。

    禅院甚尔偶尔看着日光下白发小孩那近乎透明的、像什么镜面湖泊的眼睛,在几个瞬间甚尔直觉性地、脑海里滑过自己都捕捉不明的情绪。

    如果把这些情绪拧成清晰的念头,那就是——

    但凡这双眼睛里出现一丝别有意味的阴霾他就会离开。

    然而无数次,禅院甚尔不自觉把敏锐的注意力投向禅院信介时,这个小孩的目光都未出现任何变化,看他和看其他人一样。

    是钝感力太强还是年纪太小了吗……禅院信介好像不会去思考他这个收留来的人是怎样的人。

    ……这样说不太准确。信介是确认过甚尔是安全的,不会危害他和院里的其他人安全后才留下甚尔的。

    信介只是不会去判断甚尔是不是个勤奋的人、有用的人、强大的人……信介唯一在甚尔前面加过的定语,是某日清晨信介撞见甚尔在晨练,信介说了句,“甚尔君真是个健康的人啊。”

    那时候甚尔终于在小孩这双过分安宁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,伴随着暖洋洋的笑意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……果然是小孩。

    好像他是一个再懒惰、再失败、再孤独的大人,在小孩眼里只要身体健康就是一个合格的大人。

    禅院甚尔没有回话,清晨的日光从屋檐边斜照下来,随着信介往前走,就一寸寸从小孩白色的发顶流到他白色的和服上,再往下,顺流到足下的白砂小路上。禅院甚尔得很早去训练场,一般的时间会有躯俱留队或炳的成员在,甚尔不想撞见他们,便提前到日出前,混进去做完日常训练,他赶在刚刚日出时回来在檐下喝水休息,恰好就撞见了刚起床的信介。

    信介知道甚尔一直有去训练场训练的事,只是早上一般很难撞见他,今天刚好撞见,信介便忍不住为甚尔坚持早起锻炼这事感慨了下。

    信介知道甚尔不太喜欢和外人相处,说完话后就点点头继续前行离开了。只是他一走,挡在甚尔面前的阴影一下移开了,日光骤然刺下,黑发青年瞬间眯起眼睛。

    禅院甚尔知道这里不是适合他的地方。禅院信介这种小孩的性格就像这日光一样,时间一过,就会变了方向。……但至少现在,离开这里是让他觉得有些麻烦的事。

    **

    那天后禅院甚尔有主动去找过有没有他能帮上忙的事,虽然信介和直哉都没察觉这件事。

    信介只发现自己后院里的几盆花被晒死了。是他记错了吗?他记得他白天应该把这几盆避阴怕干的花放回屋里了呀。

    信介正回忆着这是怎么回事时,过了两天信介又有两盆花被浇死了。

    信介:……

    被浇死的花和之前被故意端出来晒死的花长得很像,说明之前也是人为的事件吧。

    是他得罪了人吗?

    晚上和直哉还有甚尔一起吃饭时信介还琢磨着这件事。

    和直哉有些像,禅院甚尔偶尔也会来蹭个饭,他们三个总有会撞在一起吃饭的时候。信介和甚尔对此不甚在意,直哉勉强算没有意见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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