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哇叽文学www.wajiwx.cc提供的《北疆狙影》第五百六十九章 西沟来路(第1/1页)
苏晓到林子北沿时，天还黑着。
她摸到那道浅沟边，蹲在沟壁的凹处，把棉袄领子竖起来挡住脖子上的风。林子里黑沉沉的，树影比夜色更浓，什么也看不见。她闭着眼，靠耳朵听。
等了约莫半个时辰，东边天泛白了，林子里的树影才一层层退开。她睁开眼，从沟壁的凹处探出头，往西侧窄路的方向看。
窄路的入口在棚子西侧，从她蹲的位置看不见，但能看见窄路往林子西边去的那一段。路面被踩得光实，在晨光里泛着一点灰白。
又等了一会儿，林子深处传来脚步声。
苏晓伏低身体。脚步声从西侧窄路那头过来，走得不算快，中间夹着蹄子踏在落叶上的闷响。她看见那个高个子先转出来，青灰短褂，旧毡帽，手里牵着灰驴的缰绳。驴背上驮着两只麻袋，麻袋上面摞着那只空木箱，箱子用绳子捆在驴背上。
高个子后面跟着矮个子，深灰旧棉袄，头发乱着，手里提着一只麻袋，比驴背上的小一些，搭在肩上。
两人从棚子西侧转出来，没有在棚下停，直接穿过空地，往东侧那条重车路走了。
苏晓没有动。她等两人上了重车路，往西走了约莫百步，才从沟壁凹处出来，沿林子北沿跟上去。
她没有走重车路，而是贴着路北侧的树丛走。重车路的路面宽，辙印深，两人一驴走在路上，身影在树干之间时隐时现。苏晓走在路北的树丛里，隔着十来步远，脚下踩着落叶和枯草，声音被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盖住。
重车路往西走了约莫一里，路面向南拐了个弯，穿过一片矮树丛，接上一条更窄的土路。这条路是从西边过来的，路面上有旧车辙，辙底的土干硬开裂，边缘长着草。高个子牵着驴拐上这条土路，矮个子跟在后面，两人一驴沿着土路往西南去了。
苏晓在拐弯处停了一下。她蹲在路北的树丛里，看着那条往西南去的土路。路两边的草长得比别处高，路面上除了旧辙，还有新踩出来的脚印和蹄印。她等两人走出一段距离，才从树丛里出来，跟上。
土路往西南走了约莫两里，出了林子。林子外是一片缓坡，坡上的草被羊啃过，剩下半截草桩。土路从坡顶下去，穿过一片碱滩，往西南延伸。
苏晓在林子边缘停下来。她不能跟出林子——坡顶没有遮挡，一出去就会被看见。她蹲在一棵粗树后面，看着两人一驴下了坡，穿过碱滩，往西南走了约莫半里，在一处土包后面拐了个弯，看不见了。
她记下那个土包的位置和方向，才退回林子里，沿原路往接应点走。
回到接应点时，日头刚偏西。队长在院里用草绳捆一捆旧苇席，见她回来，把绳头一系，等她开口。
苏晓蹲下来，一边画图一边说：“他们走的是棚子西侧那条窄路，从西边转出来，穿过空地，上了东侧重车路。重车路往西一里，向南拐弯，接上一条从西边过来的窄土路。土路往西南走约两里，出了林子。林子外是一片缓坡，坡下是碱滩。两人一驴下了坡，穿过碱滩，往西南半里，在一个土包后面拐弯，看不见了。”
队长看着图，手指点在土路出林子的位置：“他们从棚子西侧出来，没有走窄路往西，而是穿过空地走了重车路。这说明重车路和那条窄土路是连着的，窄路只是棚子后面的另一条道。”
苏晓点头：“重车路往西一里就拐弯了，拐上那条窄土路。窄土路是从西边过来的，路面有旧辙，两边草高，是常走的路。”
“驴背上驮的什么？”
“两只麻袋，上面摞着那只空木箱。矮个子肩上还搭着一只小麻袋。”
队长把炭笔搁下：“空箱子往西运了。昨天高个子把空箱子捆在驴背上，走了东侧重车路。今天箱子跟着驴走了西边的窄土路，往西南去了。箱子往西，是要去装货。”
苏晓接过话：“昨天矮个子说‘箱子先搁着，等下一趟’。今天箱子就跟着驴走了，说明下一趟货已经到了，或者快到了。箱子运到西沟去装货。”
队长沉默了一会儿：“西沟。土包后面拐弯，再往西南走，就是西沟的方向。你明天从土包那里接着摸，看土路拐弯以后往哪去。不要跟得太近，驴车走不快，但人在开阔地上容易被发现。”
苏晓应了一声。
她低头看着图上那条从林子一直延伸到土包后面的土路，心里却在想那只空木箱。箱子是空的，运到西沟去装货。装的是什么货？北匣如果已经在西沟了，那箱子运过去，是要装北匣，还是要装别的东西？
她把这个想法说给队长听。队长想了一会儿：“北匣到了西沟，不会久留。西沟如果是个中转点，那北匣到了以后，要么换箱子装，要么从西沟再往别处运。空箱子运过去，可能是要装从西沟往别处运的货。”
“那北匣呢？它到了西沟，是留在西沟，还是接着往西？”
队长把草绳往苇席捆上一缠：“明天你摸到土包后面，先看土路拐弯以后往哪去。如果土路继续往西南，通到一个有房子的地方，那就是西沟。西沟如果有囤货的痕迹，北匣可能就在那里。如果西沟只是一个路口，那北匣可能已经过了西沟，往更西边去了。”
苏晓点头，把图折好收进怀里。
她靠在墙根下，闭上眼睛，把今天走过的路又走了一遍：林子北沿、重车路、拐弯、窄土路、出林子、缓坡、碱滩、土包。每一个位置都在脑中清晰起来。
明天，她要摸到那个土包后面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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