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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1章 一定是这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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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沈广福和周巧云走到台阶下,脚步不约而同地慢了半拍。

    掀开门帘进去,大堂里宽敞明亮,十几张刷着红漆的八仙桌,摆放得整整齐齐。

    正面墙上挂着一排小木牌,柜台后的服务员各个收拾板正,旁边的玻璃橱窗里,摆着油亮的菜肴。

    沈广福长这么大,连公社供销社都没有去过几回,更别说如此讲究的城里饭馆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看了看自己千层底布鞋,右脚悬在半空,愣是半天没敢往下踩。

    周巧云同样紧张得紧紧攥着手,连呼吸都放轻了,生怕惹来旁人笑话。

    “大舅咱们坐。”

    陈安伸手揽住沈广福的肩膀,半推半扶地将人带到角落的空桌旁。

    “你们先歇着,我去点菜!”

    娄晓娥将小皮包放到桌角,熟门熟路地走到柜台前,取出钱和全国粮票,低声向服务员报了几个菜名。

    她点得很有分寸,全是能填饱肚子的硬菜。

    不过一盏茶的工夫,服务员便端着大托盘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沈广福和周巧云坐在长凳上,看着瞬间被摆得满满当当的桌面,整个人都有些发僵。

    在乡下生产队,一年到头,也只有除夕夜能看见一点荤腥。

    平时哪户人家,要是能吃上一顿二合面馒头,都能在村口念叨好几天。

    可眼前这一桌,不光大鱼大肉,就连素菜也全都油汪汪的。

    沈广福的喉结艰难地动了动,两只手停在桌边,迟迟不敢往菜盘里伸。

    周巧云更是低着头,盯着面前那只雪白宣软的大馒头,连眼皮都不敢往上抬。

    【来自沈广福的震撼+5】

    【来自周巧云的局促+4】

    陈安见舅舅和巧云连筷子都不敢动,转头看向刚坐下的娄晓娥,故意打趣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娄大小姐,今天这顿饭可让你大出血了。”

    “要是我跟我舅舅的嘴被你养刁了,以后天天去你家门口蹲着,你可别后悔。”

    娄晓娥闻言将下巴一扬,半点不客气地顶了回来。

    “少拿话挤兑我,就这几个家常菜,还抵不上你上午扎那一针的零头。”

    “只要大舅吃得顺口,你们就是天天来,我也供得起!”

    两人一唱一和,桌面上紧张的气氛,一下便散去了大半。

    娄晓娥拿起一只干净瓷碗,从汤盆里舀了一碗汤,双手端到沈广福面前。

    “大舅,别愣着,赶紧动筷,趁热尝尝这家师傅的手艺。”

    她说话的语气温和自然,带着晚辈对长辈的体贴。

    沈广福看看面前热气腾腾的丸子汤,又看看笑意盈盈的娄晓娥,心里最后一点不自在也慢慢化开了。

    这个城里姑娘家世显赫,人也长得跟年画里的仙女一样。

    对着他这样满身土气的乡下老农,却没有半分嫌弃,端汤挪菜甚至比亲闺女还细心。

    沈广福眼角的褶子全都笑开,连连点头,总算拿起了筷子。

    “好,好,大舅吃,你们也赶紧动筷子!”

    老人家心里对这位娄姑娘越看越顺眼,越瞧越满意,又看了看坐在旁边的陈安,暗地里给自家外甥竖了个大拇指。

    【来自沈广福的欣喜+6】

    娄晓娥照顾完沈广福,又拿起一个白面馒头放到周巧云碗里。

    自己连口菜都没顾上吃,便又忙着给陈安盛汤。

    陈安靠在椅背上,看着她忙前忙后,额角都忙出了一层细汗,忍不住笑着调侃起来。

    “娄大小姐今天不像来吃饭的,倒像是这家国营饭馆新招的服务员。”

    娄晓娥刚把汤放到陈安面前,听见这话,立刻横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陈大夫刚救完人,都能板着一张阎王脸,我帮你招待远道而来的长辈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你再挑三拣四,下次大舅进城,我只请大舅吃饭,将你一个人留在院里啃冷窝头!”

    “那敢情好,正好替我省下粮票了。”

    陈安笑了一声,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肉。

    这半个月,两人在胡同口的诊询点朝夕相处,早已摸透彼此的脾气。。

    这时你一言我一语斗嘴,熟稔无比。

    沈广福听得哈哈大笑,大口吃着白面馒头,只觉得这一顿比过年还舒坦。

    唯独坐在桌角的周巧云,嘴里嚼着香甜的白面馒头,却没有尝出半点滋味,整个人也越来越沉默。

    娄晓娥见陈安碗里的汤喝下去小半,连看都没多看,便很自然地拿起汤勺,又替他添了些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陈安正夹起一片小炒肉放进娄晓娥碗里。

    瞧见她碗边有一块平时不爱碰的肥肉,便将那块肥肉夹回自己碗里,动作自然得没有半点停顿。

    “吃你的瘦肉,顺便把嘴擦一擦,沾上酱汁了。”

    “要你管!”

    娄晓娥嘴上顶了一句,手里却乖乖拿起手帕,擦了擦嘴角。

    坐在对面的周巧云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竹筷。

    看着那一来一回,她只觉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,密密麻麻地泛起疼来。

    周巧云咬住下唇,胸口憋着一股不肯认输的劲。

    她拿起竹筷,越过半张八仙桌,夹了一块鱼肉,径直送向陈安碗里。

    “安哥,你也吃鱼,你在乡下的时候,最喜欢吃河鱼了。”

    陈安正低头啃着馒头,看见筷子伸过来,顺手端碗接住了那块鱼肉。

    可他抬起头,瞧见周巧云碗里只剩下小半块干馒头,便随口劝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你别光顾着给我夹,先顾好你自己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早上天没亮便坐板车进城,又吹了一上午冷风,肚子早就空了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再寻常不过,陈安只是担心她饿着。

    可落进周巧云耳朵里,味道却完全变了。

    刚才娄晓娥给他盛汤,他二话没说便喝了。

    怎么轮到自己给他夹一块鱼,陈安反倒让她先照顾好自己?

    周巧云举着筷子的手僵了僵,又慢慢收回来,胸口堵得更加厉害,连手里的半个白面馒头都快咽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陈安脑海中的系统提示,毫无征兆地连续响了三声。

    【来自周巧云的酸涩+5】

    【来自周巧云的委屈+6】

    【来自周巧云的低落+5】

    陈安咀嚼鱼肉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抬起眼睛,看了看对面的周巧云,又扫了一眼她面前的碗筷。

    这姑娘从进门坐下到现在,基本什么都没碰。

    只是瞬间,陈安顿时恍然大悟!

    周巧云一定是第一次进城里的国营大饭馆,脸皮薄,不好意思伸筷子。

    一定是这样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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