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哇叽文学www.wajiwx.cc提供的《藩镇》第三章 酒馆偶遇(第1/2页)
张景回到住处,远远便看见家门口站着两人。
一个是他的搭档兼好友李胖子,官名叫李奈,比他小半岁,在县衙当一名网手,扔出捕盗网百发百中。
他是一名富家子弟,做不良人只是为了消遣。
李奈长得又高又胖,满脸横肉,看起来更像个盗贼。
虽然相貌凶狠,毛病也很多,比如贪财好色,好占小便宜,不守信用,口无遮拦等等。
但他仗义,可以为张景和贼人拼命,这就够了。
另一个是张景的徒弟,叫常宝,比张景小三岁。
身材又瘦又小,油滑机灵,长了一双哈士奇的四白眼,张景平时都叫他哈宝。
常宝同样也是一名不良人,只是他刀法出众,被景城武馆聘为兼职刀法教头。
常宝之所以是张景的徒弟,因为他的刀法就是张景教的。
张景这才想起来,他今天和李奈约好了看贡窑茶盏。
“你去哪里了,我们等了你好久!”
李奈憋了一肚子的火,却不敢发作。
“临时有点事,让你们久等了。”
张景取钥匙打开门,“东西在,我们进去谈。”
想到贡窑白瓷茶盏,李奈一肚子的火顿时烟消云散。
只是面子有点放不下,李奈连忙给常宝使个眼色。
常宝会意,上前笑道:“师父,这就快到中午了,我们不如去酒馆喝一杯,边喝边谈。”
张景稍稍犹豫一下,便答应了。
“稍等一下,我去取茶盏。”
他回屋把小楠木箱塞进床榻肚子里,又取了贡瓷茶盏。
走到门口,他忽然想到什么,回头瞥了一眼屋内墙角。
墙角地面的土有点松,但只要不是特意翻找,应该发现不了。
张景出来锁上门,“走吧!”
三人在街头一家小酒馆里坐下,要了两壶酒,几样下酒小菜。
“茶盏呢?”李奈有些急不可耐。
李奈祖父的六十大寿很快要到了,他一直在想怎么孝敬祖父。
他第一次看到张景手中的贡窑白瓷,眼睛就亮了,他是富家子弟,他识货。
他便一心想拿下这个贡窑白瓷给祖父做寿礼,软磨硬泡了好久,张景才答应了他。
张景不愿给他是有原因的,这家伙管不住自己的嘴,会向别人炫耀,卖给他风险太大。
不过李奈这个朋友确实很不错,为人仗义,为朋友两肋插刀。
半年前,就是他把张景从井里捞起来,又背着他跑去找医师,把张景从鬼门关拉回来。
这份恩情,张景一直没忘。
看在李奈一片孝心的份上,张景最终决定成全他。
至于他口无遮拦的毛病,让他管好嘴就是了。
张景把茶盏放在桌上,又从木盒里取出一份县衙开具的赃物处置证明,白麻纸上面写得清清楚楚。
‘邢窑贡瓷白茶盏赃物一只,寻遍原主不得,按唐律估值货卖,作价二十贯,所得钱帛入县公廨。’
下面有红彤彤的县衙正印,很规范的一份官府证明。
李奈同样了解张景,他当然不会相信张景真掏二十贯钱给县衙。
估计张景是走了人情,但这份官方证明确实没问题。
李奈放下证明,小心翼翼试探,“咱们五年的交情了,这茶盏你打算卖我多少钱?”
和李奈说话,张景从不会绕圈子。
“看在好友的份上,我就不玩虚的了,给你直接报底价,一口价三十二贯。”
这个价格远远超过了李奈的心理价位,他一下子跳了起来。
“景哥,这个价格太黑了,我知道是刘麻子卖给你的,他告诉我了,你的本钱才两贯!”
张景哼了一声,反驳之言犹如一记闷棍,毫不留情打过去。
“鬼市的赃货你还能买到更便宜的,有本事你也搞一份官府合法证明,做不到就老老实实掏钱。”
李奈张大嘴,接不上话,气势顿时矮了几分。
见李奈的气势被压住,张景又抡起了软刀子。
“这可是贡窑名瓷,你祖父是景城大粮商,响当当的名声摆在那里,你觉得他老人家会收来路不正的黑货?”
贼赃确实很便宜,但洗白很难,贼赃官府都有记录。
这些富商大贾拿到贡窑名瓷怎么可能不炫耀,藏在家里无异于锦衣夜行。
可一旦被官府追查到,或者被人认出,如果拿不出合法来源证明,麻烦就大了。
尤其是小县城,抬头不见低头见,名声毁了,门都出不了。
严重的话,还会背上通贼的罪名。
所以,一般有头有脸的人都不愿意贪这种小便宜。
更重要是,这种合法证明太难太难了,哪个官府会拍卖贡窑瓷器?
那么多当官的盯着,狼多肉少,哪里轮得到他们这些底层不良人。
张景或许有人情,但李奈自问办不到。
张景软硬兼施,李奈被噎得无话可说,只得咬了咬牙。
“算你狠!茶盏给我,钱我掏了。”
“钱呢?”
“明天,明天保证给你!”
张景摇摇头,“钱货两清,恕不赊账!”
李奈瞪大眼睛,“你不信我?”
张景看了他一眼,把瓷器收了回去。
“去年十月,你没钱吃饭,我借给你三贯钱,你说有钱就还,但你有钱后就去喝花酒了,没还。”
“除夕那天你说想给祖父买件礼物,我敬你有孝心,又借给你五贯钱,你说三天后还,可今天已经是二月初一了。”
张景目光犀利,“你说好的钱呢?”
李奈脸胀得通红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“所以这次你要付我四十贯钱,之前欠的八贯钱一并还我。”
张景的目光很认真,“老奈,你还当我是朋友,咱们就亲兄弟明算账,一码归一码。”
张景的话句句如刀,割得李奈体无完肤,他低下头,忍不住小声嘟囔。
“景哥,你变了,以前你那么好说话,从不计较那些小钱,可自从你去年落井后,就像变了个人。”
张景自嘲地笑了笑,“或许我是被井水泡清醒了。”
旁边的常宝一脸幸灾乐祸。
“老奈,我师父的羊毛你以后薅不到了。”
李奈瞪了常宝一眼,目光又转向桌上的贡瓷茶盏。
他眼巴巴地看着张景把白瓷收起,一点兄弟情分都不讲。
无奈,李奈只得恨恨道:“明天就把钱给你,四十贯,一文钱都不会少。”
想到了什么,他又连忙补充一句。
“东西你先收好,别让人截了老子的胡!”
张景才不会相信李奈的保证。
他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李奈腰间的宝剑,心中有了想法,便笑眯眯给李奈杯子斟满酒。
“看在兄弟的情分上,给你保留三天!”
兄弟情分就只值三天?李奈很想骂两句,却又不敢。
这小子自从井里捞起来后,从前的好脾气没了,动不动就翻脸不认人。
今天若真惹恼了他,把贡瓷给了别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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