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哇叽文学www.wajiwx.cc提供的《乱世美人模拟器》108、第 108 章(第1/2页)
雨停后的第三日,府中忽然传出消息:二伯父辛恪突发急症,高烧不退,神志昏聩,太医署连派三名御医轮值,药汤灌下去如石沉大海,脉象时浮时沉,似有阴寒之气盘踞心脉。
无道听闻时正倚在窗边翻一卷《楚辞》,指尖捻着一页泛黄纸页,目光却未落字上。窗外梧桐新抽嫩芽,被晨光镀了层薄金,枝头两只雀儿扑棱着翅膀掠过青瓦,清脆鸣叫撞碎一庭静气。她合上书,指腹轻轻摩挲书脊烫金小篆——“乱世”二字,边缘已微有磨损。
采萤立在她身侧,垂眸低语:“昨夜子时,月影阁的人来过。”
无道没应声,只将书搁在案上,抬手拨开珠帘。风穿廊而过,玉珠相击,泠然作响。
“人呢?”
“走了。只留一物。”采萤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绢,展开,里头静静卧着一枚半寸长的银针,针尖乌黑,泛着幽冷青光。针尾刻着极细的“辛”字,笔画如刀锋劈开绢面,凌厉得近乎凶悍。
无道拈起银针,凑近鼻端。没有药味,没有铁锈腥气,只有一丝极淡、极冷的苦杏仁气息,转瞬即逝。她嘴角缓缓扬起,不是笑,是刃出鞘前那一瞬的寒光。
“苦杏仁……鹤顶红加七叶莲汁调和,再以玄冰镇七日,毒发时脉象如溺水之人抓挠河底淤泥,太医只会当是风寒入骨、邪祟缠身。”她将银针放回绢上,指尖点了点那“辛”字,“月影阁倒识货——这毒,是辛家祖传的‘坠云散’,只传嫡支,外人连方子名字都听不得。”
采萤瞳孔微缩:“王妃早知……”
“我知他们怕什么。”无道起身,缓步踱至镜前。铜镜映出她眉目,素衣广袖,乌发松挽,一支白玉簪斜插鬓边,簪头雕着半朵未绽的莲。她抬手抚过自己眼角——那里不知何时沁出一点极淡的黛色,如墨痕晕染,偏生不显病弱,倒像山水画里远山初霁时的一抹青痕。
“他们怕我活着。更怕我清醒。”她声音很轻,镜中人唇瓣微动,像在说给另一个自己听,“辛恪若死,辛柏必疑心是辛恪暗中联络齐国细作之事败露,为保全己身先下手为强;可若辛恪不死……”她顿了顿,指尖划过镜面,水痕蜿蜒而下,“他今晨吐的那口黑血里,有半粒碾碎的‘牵机子’——那是辛柏书房密匣里的东西,只有他亲手研磨过,才能让药粉细如齑粉,混在参汤里,连验毒银针都探不出异样。”
采萤呼吸一滞:“王妃如何得知?”
无道转身,裙裾扫过青砖,无声无息。她走到案前,掀开一只紫檀匣盖。匣内铺着软缎,缎上静静躺着一枚干枯的褐色种子,形如小舟,两头尖翘,正是牵机子。种子旁压着一张字条,墨迹新鲜:“辛柏书房东角第三格,暗格夹层。”
“昨夜月影阁送来此物时,附了一句话。”无道指尖叩了叩匣沿,笃笃两声,如更漏敲在人心上,“‘阁主问,镇北王妃要的,究竟是活口,还是死证?’”
采萤脸色霎时雪白:“王妃竟……”
“我要他亲口认下三件事。”无道抬眼,眸光沉静如古井,“第一,五娘夫君之死,非天命,乃辛家授意,借齐国刺客之手,断镇北王左膀右臂;第二,辛恪私通齐使,以边关布防图换齐国三十万石军粮,事成后欲鸩杀辛柏,独掌辛氏;第三——”她忽然停住,目光投向窗外。
檐角铜铃轻颤。
一道灰影自墙头掠过,落地无声,是只信鸽。采萤眼疾手快截住,解下鸽腿铜管。展开纸条,字迹瘦硬如刀:
【辛柏亥时三刻赴城西慈恩寺,拜佛还愿。随行仅心腹二人,马车已备。】
无道看完,指尖一捻,纸条化为齑粉,簌簌落进香炉。炉中沉香燃尽,余烬微红,像一粒将熄未熄的心火。
“采萤。”她唤。
“在。”
“去库房取那盒‘秋霜膏’。”
采萤一怔:“那膏……是王妃出嫁时,老王爷亲手所制,只余三盒,说是治旧伤陈寒,最是珍贵……”
“拿来。”无道语气平淡,却无半分转圜余地,“再把库房最底下那只描金漆匣取来——匣上贴着‘废料’二字的,别弄错了。”
采萤领命而去。无道独自立于窗前,看天光一寸寸漫过庭院。忽见几只蚂蚁排成细线,自青砖缝隙钻出,驮着比它们身躯大数倍的米粒残渣,奋力爬向墙根阴影。她凝视良久,忽而弯腰,指尖蘸了点晨露,在青砖上画了个极小的圆。
蚂蚁们绕过水痕,继续前行。
她直起身,笑意未达眼底。
慈恩寺建于北魏,香火鼎盛百年,寺后却有一片荒废多年的塔林。苔痕斑驳的石塔东倒西歪,藤蔓缠绕如绞索,唯有一座七层密檐式砖塔孤峙中央,塔门紧闭,门楣上“镇魂”二字早已被风雨蚀得模糊难辨。
亥时二刻,辛柏的马车停在塔林外。他未带灯笼,只由两名黑衣人搀扶下车。月光惨白,照得他面容青灰,袍角沾着泥点,像是匆忙赶来。
“阁主,此处阴气太重,恐伤贵体。”左首黑衣人低声劝。
辛柏摆手,声音沙哑:“无妨。今日是阿恪生辰,他生前最敬佛法,我替他上柱香。”
两人扶他穿过断碑残碣,直抵那座孤塔。塔门竟虚掩着,吱呀一声,阴风扑面而出,带着陈年尘土与腐木气息。辛柏却似早知如此,毫不迟疑抬步而入。
塔内漆黑如墨。
他刚踏进门槛,身后塔门轰然闭合,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。
“谁?!”辛柏霍然转身,手按腰间短剑。
黑暗中,一点幽蓝火苗亮起。
无道坐在塔心蒲团上,膝上横着一柄无鞘长剑,剑身映着蓝焰,泛着森然冷光。她未着王妃朝服,只一身素白深衣,袖口用银线绣着极细的镇北王府徽记——双翼玄鹰衔云而立。火光跃动,映得她眉目如画,却无半分暖意。
“阿兄。”她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在唤一个寻常晚归的家人。
辛柏浑身一僵,瞳孔骤然收缩:“你……你怎么会在这里?!”
“我为何不能来?”无道抬眸,火光在她眼中跳动,像两簇不灭的幽焰,“阿兄记得吗?十五年前,也是这样的雨夜,你把我从枯井里捞出来。那时我饿得啃树皮,你蹲在井沿,把最后一块麦饼掰成两半,自己只吃焦黑的边,把松软的芯给我。”
辛柏喉结滚动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。
“后来你说,辛家男儿,当护幼妹如命。”无道缓缓起身,长剑垂地,剑尖点在青砖上,发出轻微的“嗒”声,“可如今,你派人往我药罐里添‘坠云散’,在五娘夫君的酒樽里浸‘醉生梦’,甚至——”她忽然抬手,将一物掷于辛柏脚边。
是半枚碎裂的青铜虎符,虎目嵌着红宝石,已黯淡无光。
“这是镇北军左营副将周琰的兵符。他昨夜暴毙,尸身未凉,你已派心腹接管其部曲。”无道声音渐冷,“阿兄,你既已动手,何必还装什么菩萨?”
辛柏猛地抬头,脸上血色尽褪:“你……你怎会知道周琰?!”
“因为周琰死前,咬断自己左手小指,蘸血在床板写下三个字。”无道俯身,指尖拂过虎符裂痕,“‘辛、柏、叛’。”
辛柏踉跄后退一步,撞上冰冷塔壁。他忽然狂笑起来,笑声在空旷塔内回荡,凄厉如鬼哭:“好!好!不愧是我辛柏养大的妹妹!你既都知道,为何不早些动手?!”
“我在等。”无道一步步走近,剑尖始终点地,却似悬在辛柏颈侧,“等你亲手撕开辛家这张画皮。等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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