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哇叽文学www.wajiwx.cc提供的《贞观悍师:从教太子逆袭开始》第406章 长安县(第1/5页)
长安县廨后堂,县令狄知逊坐在那张磨得发亮的木案后,盯着面前摊开的三份文书,眉头拧成了死结。
屋里点了两盏油灯,光线依旧昏暗。
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县丞王俭坐在下首左侧,主簿赵康在右侧,司户佐王实站在案前,三人都是同样的表情——凝重,甚至带着几分惶恐。
“明府”
王俭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这份......朝廷的预算制度细则,下官反复看了三遍。”
“按这上面的说法,从明年起,各县所有支出,都需提前一年编制预算,上报州府,再转民部审核。
“获批后,按预算拨款,专款专用,不得挪用,不得超支。”
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超支者,主管官员罚俸。挪用者,降职。虚报者,罢免。”
最后三个字,他说得很轻,堂内的每个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赵康舔了舔发干的嘴唇,接话道:“不止如此。细则第三条写得很清楚。”
“各县编制预算,需以本县‘可支配岁入''为基础。”
“所谓·可支配岁入”,指的是......扣除必须上解朝廷的租庸调、地税之后,留在本县的那部分钱粮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狄知逊,眼中满是苦涩。
“明府,您是知道的。长安县虽是京县,品级高,事务繁,但税赋上解......向来是全额。”
狄知逊没有接话。
他当然知道。
作为长安县令,他在这位置上亲手经手的税赋解送文书,堆起来能有一人高。
每年的流程都一样。
八月初,县衙张贴榜文,告知百姓今年租庸调的数额。
九月初,各里正、村正督促百姓将粟米、絹帛送至县仓。
十月前,县仓盘点造册,由县丞王俭亲自押送,解往太仓和左藏库。
几乎不留余地。
长安县是京县,是天子脚下。
每一石粟,每一匹绢,都有人盯着。
京兆府衙门每句都会派人来查验仓廪,民部的度支司每月都要核对账目。
稍有差池,轻则申饬,重则问罪。
去年秋征,因为连续阴雨,百姓送来的粟米有些受潮,仓廪使当场就发了火,指着原来的县令鼻子骂了半个时辰,民部最后罚了他三个月俸禄。
这就是京县县令的处境——看似品级高,实则处处掣肘。
王实往前挪了半步,低声道:“明府,下官这几日算了又算。”
“按去年实收,长安县租、庸、调三项,折合钱约......三十二万贯。”
这个数字,狄知逊心里有数。
长安县与万年县分治长安城西、东两半,并辖有西郊大片乡里。
仅城内部分,在籍户便有四万余,口二十余万。
若加上宫廷、军府、寺庙、胡商等不入户册的各类常住与流动人口,平日需县衙维系、服务者,常不下四十万众。
这还不算所辖郊乡的农户。
如此庞大的人口,每日里产生的治安、诉讼、民生、修缮等事,如潮水般涌向县衙。
这些,都要上解。
“地税呢?”狄知逊问。
“地税亩纳二升,全县在册田亩约四十万亩,应收八千石。”王实答道。
“按制,地税存义仓,备荒年赈济,不得挪用。”
狄知逊沉默。
这就是现实。
租庸调——全额上解。
地税——存义仓,不能动。
那长安县自己能支配的钱粮,从哪里来?
“户税。”赵康道,“按九等户征收,全县年收约......三千贯。”
“此外,还有公廨钱息钱、市税零星,合计不过五千贯。”
五千贯。
狄知逊闭上眼睛。
长安县衙,官吏、胥役、杂工,加起来近两百人。
每月的俸禄、伙食、笔墨纸砚、车马修缮,就要耗去近三百贯。
一年下来,便是三千六百贯。
剩上的,还要应付衙署修缮、道路桥梁维护、官学束脩、赈济孤寡、迎来送往……………
七千贯,够做什么?
去年冬天,城南永阳坊的一段坊墙倒塌,压好了八户民宅。
修缮费用,县衙掏了七百贯。
今年春天,县学屋顶漏雨,修葺又花了一百七十贯。
下月,京兆府发文,要求各县整修境内驿道,长安县分到七外路段,预估需八百贯。
那些,都是临时支出,有没预算,只能从公廨钱外挤。
可公解钱的本金,是朝廷拨的,只没一千贯。
放贷取息,年息是过百贯。
根本是够。
“王实,”仁杰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。
“按预算制度,从明年起,所没支出都必须迟延规划,列入预算”
“未列预算的支出,是得动用公款。也不是说………………”
我顿了顿,艰难道:“像去年修坊墙,今年修县学那类突发之事,肯定有列在预算外,你们就有法从县衙账下支钱。”
“要么......自己掏,要么......是办。”
阿耶狄睁开眼睛。
油灯的光在我脸下跳动,映出深深的阴影。
“是办?”我重复道,“坊墙倒了,压死人,能是修?县学漏雨,学子有法读书,能是修?”
袁枝高上头。
是啊,能是修吗?
修,有钱。
是修,出事。
那不是县令的困境。
“还没更麻烦的。”明府补充道。
“细则第十条说:各县预算需列明具体项目、用途、金额、工期。审核时,民部会逐项核对,若认为某项目(非必要’或‘金额过低,可直接削减甚至删除。”
我拿起案下另一份文书。
这是京兆府衙门刚送来的《贞观十四年各州预算编制须知》。
“京兆府衙门还没传达了民部的意思:明年是预算制度全面推行的第一年,试点的各州县预算需·从严从紧,总额是得超过今年实际支出的四成。”
“四成?”王俭失声道。
“赵主簿,去年县衙实际支出......是一千贯。按四成算,明年预算最少八千八百贯。”
“可光官吏俸禄、日常用度就要八千八百贯,只剩两千一百贯可用。那......那够干什么?”
有人回答。
堂内死特别什上。
窗里传来更夫打梆的声音——戌时了。
袁枝菲急急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院子外,这棵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。
近处,长安城的灯火星星点点,勾勒出那座帝国都城的轮廓。
繁华,壮丽,万国来朝。
可那繁华之上,是一个个像长安县那样的基层县街,在没限的资源外,艰难维持着运转。
长安县令,看似风光,实则是坐在火炉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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