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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9章 什么玉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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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半夜时分,一行人终于赶到了源城。

    马车在空荡荡的街巷中疾驰,马蹄声敲在青石板路上,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。

    济世堂的招牌在夜色中若隐若现。

    成安勒住缰绳,跳下马车,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,抓起门环重重叩了几下。

    咚咚咚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响亮,惊得檐下的灯笼都晃了几晃。

    门开了条缝,一个年轻的药童探出头来,揉着惺忪的睡眼,语气有些不耐烦:“谁啊?大半夜的……”

    成安不等他说完,便将那枚玉佩递到药童面前,压低声......

    阿宴的手指一僵,力道骤然松了半分,却未完全松开。

    宋柠没动,只抬眸看他,目光平静如深潭,可那平静之下,是冰层下奔涌的暗流。她没发怒,也没斥责,只是静静看着他,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——不是那个总在檐下候着、端茶递水、笑得漫不经心的小厮,而是眼下这个眼底发红、喉结微颤、指尖发凉、分明早已逾矩却偏要强撑着不肯退半步的人。

    屋内烛火“噼”地轻响一声,灯芯爆开一点火星。

    宋柠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如刃入石:“我让你查周砚落水那夜的船工名册,你查了;我让你盯着户部调拨西北军粮的账目流向,你也查了;我让你留意谢琰离京前三日,刑部密押送往北镇抚司的两份供词是否被篡改……你也都做了。你替我办的事,比阿蛮多三倍,比府里管事更细,比外祖身边那位老幕僚更狠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他腕骨处一道极淡的旧疤——那是去年冬夜,她被端敏郡主罚抄《女诫》至子时,阿宴冒雪翻墙去库房偷炭,被巡夜婆子的铜盆砸中手臂留下的。

    “可你忘了最重要的一条。”她轻轻抽回手,指尖拂过袖口绣着的半枝忍冬,“你不是我的谋士,也不是我的亲信,你是宋家签了死契的奴仆。你该听命,不该揣度;该办事,不该质问。”

    阿宴喉头一哽,眼睫倏地垂下,遮住眸中翻涌的光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,想辩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
    不是不敢,是不能。

    他确实在查谢琰——查他何时染上寒毒,查他为何偏选此时出征,查他离开前夜,是否真的独自去了西山别院后山的枯井边站了整整半个时辰……他还查了慧觉师兄的来历:原是太医院已故院判之子,因拒为先帝炼丹而遭贬,流落法华寺十余年,医术通神,却从不为人诊脉,唯独对谢琰破例三次。

    这些,他都没告诉宋柠。

    他怕她知道后,会更难抉择。

    可如今,她竟全都知道。

    不是知道结果,而是知道他在查什么。

    宋柠转身,将最后一包金疮药塞进包袱,系紧束带,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迟滞。“阿宴,你若真想帮我,就替我做三件事。”

    阿宴猛地抬头,眼底燃起微光。

    “第一,明日一早,去一趟国子监,寻李祭酒门下那位姓程的老博士——他十年前曾随钦天监赴西北勘定星图,熟知当地气候节令、沙暴频次、水源分布。请他写一封荐书,务必写明‘此女通岐黄、擅骑射、熟舆图、识星象’——不必属实,只要能糊弄过兵部验身那一关。”

    阿宴怔住:“小姐要以男子身份混入军中?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宋柠摇头,“我要以‘钦赐随军医女’的身份入营。兵部尚有旧例,战时若缺女医,可由翰林院或礼部举荐通晓药理者随行,专治军中妇孺、伤病将士之妻女。谢琰那边……已有安排,不会有人拦我。”

    阿宴心头一跳:“谢琰安排的?”

    “他离京前,已向兵部呈了折子,附了太医院三份脉案,称自己体质孱弱,恐军中女医不堪用,恳请特许‘京中荐送一人’随行调理——折子底下,压着的正是慧觉亲笔所书的药方与制法。”宋柠唇角微掀,笑意却冷,“他连退路都替我铺好了,只等我走上去。”

    阿宴胸口发闷,像被什么无形之物狠狠撞了一下。

    原来她早知道了。

    可她还是来了。

    还是收下了谢瑛的瓷瓶。

    还是当街立誓,要去寻周砚。

    “第二件事。”宋柠转身,自妆匣最底层取出一枚素银耳钉,样式极简,只在耳钉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“琰”字,字迹苍劲,是谢琰惯用的笔锋,“你拿这个,去城西永宁坊第三条巷子尽头的‘栖梧书肆’,找掌柜的,说‘春寒未解,需取旧年寄存之梅枝’。他会给你一张纸,上面写着三个人名、四个时辰、七处驿站——那是谢琰沿途安插的接应暗线。你把这枚耳钉交给他,他自然明白。”

    阿宴盯着那枚耳钉,指尖微微发颤。

    那字……是他亲手刻的。

    去年上元,谢琰宿在宋府西角门旁的暖阁养病,夜里咳得厉害,宋柠熬药守到天明,见他睡沉了,随手拿过案上银簪,在灯下刻了这枚耳钉。本是玩笑,刻完便随手丢进妆匣深处,再没想起。她以为他不知,原来他记得,且一直收着。

    “第三件。”宋柠抬眸,目光如刀,“你去端敏郡主房里,把那只青玉匣子取来。”

    阿宴一凛:“那是郡主的陪嫁……里面装的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我娘的遗物。”宋柠声音陡然低哑,“半幅《岁寒三友图》,还有她临终前写的一页信。当年她病重时,托人将这两样东西交给端敏,说是‘若柠柠将来遇大难,可凭此信求镇国公府庇护’。信上写了什么,我从未看过。但我知道,它能换一道镇国公府的通关文牒——持此牒,可免盘查,直入西北大营三里。”

    阿宴怔在原地,脸色微微发白。

    他忽然明白了。

    她不是去寻周砚。

    也不是单纯为谢琰送药。

    她是借周砚之名,行谢琰之事;借周夫人之逼,破宋家之缚;借端敏郡主之恩,斩断所有后顾之忧。

    她早就算好了每一步。

    连他今日的质问,她都算到了。

    所以才没拦他,没骂他,只用一句“谁才是主子”,将他所有逾矩的冲动,尽数压回尘埃之下——不是打碎,是封存。

    屋外忽有风起,吹得窗纸簌簌轻响。

    阿宴沉默良久,终于单膝跪地,额头抵在手背上,声音嘶哑如砂砾摩擦:“奴才……领命。”

    宋柠没叫他起来。

    只转身推开柜子最底层的暗格,取出一方油布包着的长条硬物。解开油布,是一柄短匕,乌木鞘,鲨鱼皮缠柄,刃口隐泛青光——是谢琰三年前亲手所赠,说是“防身,亦防心”。

    她将匕首插入腰间暗袋,动作熟稔如呼吸。

    “阿宴。”她忽又开口,声音很轻,却像一根细线,轻轻勾住了他几乎断裂的心绪,“你说我是不是很贪心?”

    阿宴一怔,缓缓抬头。

    烛光映着她半边侧脸,眉峰如远山,眸底却空茫一片:“一边欠着周家的恩,一边还着谢琰的情;一边要保全宋家清誉,一边又想护住他性命;一边不敢承认动心,一边又舍不得放手……我这样的人,是不是活该被所有人恨?”

    阿宴喉咙发紧,眼眶灼热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。

    他只能看着她。

    看她将那枚银耳钉收入袖中,看她将青玉匣子锁进马车暗格,看她把三张纸条叠好,贴身藏于中衣内袋——一张是程博士的荐书,一张是栖梧书肆的接应名单,一张是端敏郡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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