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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2章:中期选举大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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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几分钟后,费兰推门走进了椭圆办公室。

    雷蒙德·莫利率先走上前来和他握手拥抱:“你这小子看起来比之前壮实了点,看来南方的伙食没有传说的那么差嘛。”

    “干得漂亮!”

    “哈哈费兰,我可...

    斯巴达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鞋尖上沾着的那点红土——哈蒙德罗斯福州特有的、带着铁锈腥气的赤褐色泥土,像干涸的血痂一样黏在黑色皮鞋边缘。他弯下腰,用拇指轻轻蹭了一下,指腹传来粗粝的颗粒感,又捻了捻,指尖泛起一层微红的粉。

    “难受?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得几乎被午后蝉鸣吞没,“蓝鹰先生,您知道我第一次走进罗来纳堡那家棉纺厂时,看见什么吗?”

    蓝鹰脚步未停,只侧过脸,等他说下去。

    “不是七百三十二张工位卡,每一张都压在生锈的铁皮盒底,上面写着名字、年龄、工龄、日薪。最老的叫艾萨克·麦凯恩,七十九岁,干了五十六年,手指关节肿得像核桃,每天站十二小时,工资比三个月前少两分钱——因为厂主说‘棉价跌了’。最年轻的是个十三岁的女孩,叫莉娜·科尔,她没在卡片背面用铅笔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鸟,旁边写着‘妈妈说,等我攒够十块钱,就带我去查尔斯顿看海’。”

    斯巴达顿了顿,喉结动了动:“我当时以为,只要把nra法典条文一条条念给她听,把最低工资表摊开给她看,把禁止童工的条款指给她看……她就会笑。可她听完,只把卡片翻过来,用指甲把那只小鸟刮花了,说:‘先生,您要是真能让我妈看见海,我就信您。’”

    蓝鹰没说话,只是把左手插进西装裤兜,右手却缓缓抬起,朝街对面一家破旧的五金店橱窗点了点。

    橱窗玻璃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告示,字迹褪色,但还能辨出几行:“本店即日起停售‘罗来纳堡牌’缝纫机配件——因供应商停产。”下面还有一行小字,是店主手写的:“老板进去了。机器还在转,没人修。”

    斯巴达顺着蓝鹰手指的方向望去,肩膀微微塌下一寸。

    “您今天没让来纳州坐那把铁椅子,”他低声说,“可您没让他看见,真正把他钉死在那把椅子上的,不是州警的手铐,也不是司法部长盖的印章……是他自己工厂门口那扇关上的门。”

    蓝鹰终于停下脚步,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,抬手拉开车门。阳光落在他左耳后一道浅淡的旧疤上,那是三年前在宾夕法尼亚矿区调解罢工时,被飞溅的碎玻璃划的。他没急着上车,反而从内袋取出一枚铜制徽章——不是nra的鹰徽,而是一枚边缘磨得发亮的圆形徽章,上面刻着一行小字:“1923年罗阿诺克纺织工人互助会”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在阿巴拉契亚山脚下的第一个合规点,”他把徽章放在掌心,让阳光穿过它细密的镂空纹路,在斯巴达鞋面上投下一小片晃动的光斑,“当时那家厂主也姓来纳州,不过拼写不同——nier,不是ng。他把工会代表锁在锅炉房里,用蒸汽烫伤了三条腿。我带人破门进去的时候,那个代表正用烧红的扳手,在水泥地上刻字:‘我们没死,我们只是冷了。’”

    斯巴达怔住。

    蓝鹰合拢手掌,徽章重新消失在掌纹深处:“后来我起诉他,他被判刑,工厂被接管,工人拿到了拖欠三年的工资和医疗补偿。可你知道最后谁接手了那家厂吗?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街角几个蹲在阴凉处抽烟的码头搬运工,扫过远处棉花交易所高耸的钟楼,扫过哥伦比亚县法院顶上那面褪色的州旗。

    “是另一个来纳州。表亲,名字一样,连签名的花体都一模一样。他买下了破产清算后的全部设备,雇回了八成原班工人,只是把‘互助会’改成‘和谐委员会’,把‘罢工赔偿’改成‘忠诚津贴’。五年后,他又因为偷税漏税和非法进口劣质纱锭被查,这次没人再记得罗阿诺克锅炉房里的扳手——连报纸都没登。”

    斯巴达喉咙发紧:“所以……您从一开始就知道,换掉一个来纳州,不等于换掉整个系统?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蓝鹰终于坐进车里,身体微微前倾,双手交叠在膝上,“我知道的是——系统从来不在工厂里,也不在州议会大厦的穹顶下。它在每个工人签下第一份雇佣合同时的犹豫里,在每张工资单被塞进铁皮盒前的沉默里,在每一次‘算了,忍忍就过去了’的叹息里。”

    司机发动引擎,空调冷风无声涌出。蓝鹰望着车窗外缓缓倒退的街景,声音平缓如读一份早已背熟的报告:“德克萨斯的米里亚姆是输给了海军陆战队的炮口,费兰西的休伊·朗是输给了国会山地下室里那几张空椅子。可来纳州不是输给了您,斯巴达先生。”

    斯巴达猛地抬头。

    “他是输给了您那天在工厂门口,被他当众羞辱之后,转身走进州政府档案室,在尘封三十年的《南卡罗来纳劳工监察年报》里,抄下的三百二十七个名字——全是被他工厂开除后,三个月内死于肺病或营养不良的童工。”

    斯巴达瞳孔骤缩。那本年报……他确实抄过。不是为了上报,而是为了在深夜独自核对时,确认自己没记错每一个死亡日期和尸检编号。他以为没人知道。

    蓝鹰却笑了,不是嘲讽,不是胜利者的倨傲,而是一种近乎疲惫的、近乎悲悯的弧度:“您抄的时候,他正在罗来纳堡庄园的酒窖里,给新一批出厂的棉布印上家族徽标。他不知道,您抄的不是名字,是账本——一笔他永远还不清的债。”

    轿车驶过州议会大厦广场。广场中央那座建于1820年的青铜雕像——一位手持犁铧的农民——正被七月烈日烤得发烫。几个穿校服的孩子绕着基座跑圈,笑声清脆,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,像几根绷紧的琴弦。

    “您说今天是最难受的一件事,”蓝鹰忽然转头,直视斯巴达双眼,“可难受不是终点。是起点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右手,食指在车窗玻璃上轻轻一点,留下一个模糊的水痕:“您刚才看见那家五金店橱窗了吗?来纳州的厂子倒了,配件停产,可工人还在修机器。他们不会等新老板送来新扳手,他们会自己熔掉旧齿轮,锻打新零件。您觉得,他们是在修一台机器,还是在重铸一把钥匙?”

    斯巴达没答。他盯着那道水痕慢慢滑落,像一滴迟迟不肯坠地的汗。

    车队驶离哥伦比亚市区,转入通往斯巴达堡的乡间公路。两侧棉花田无边无际,茎秆粗壮,棉铃饱满,风过处,整片白浪翻涌。远处几座工厂烟囱依旧冒着灰烟,但烟柱比两个月前更细、更直,不再有那种焦糊的黑絮。

    “蒂尔曼州长签完字,协议生效后七十二小时内,”蓝鹰的声音重新恢复惯常的节奏,“联邦劳工部将向全州所有纺织企业下发第一批合规整改令。不是通知,是命令。不是建议,是裁决。”

    他翻开膝上那份刚由阿西娜递来的文件夹,抽出一页纸,递给斯巴达:“这是罗来纳堡地区首批十五家工厂的接管名单。接管方都是经nra合规认证、且在费兰西和佐治亚有过成功转型记录的企业。他们带来的不是资本,是全套管理流程、工会协商模板,以及——最重要的一条——工人持股计划试点资格。”

    斯巴达快速扫过名单:三家来自孟菲斯的家族纺织集团,两家由前铁路工会领袖创办的合作制企业,还有一家竟然是由三位退休法官联合出资成立的“公平织造公司”。

    “工人持股?”他忍不住问。

    “百分之三十五初始股权,由州劳工委员会监管信托基金代持,五年内分期转至工人名下。分红与安全生产达标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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