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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88章,图个痛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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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回到林川身旁。

    粥棚那边还在忙活,热气腾腾的,锅底烧得噼啪响。

    林川蹲在火堆旁边,手里捏着根树枝,在地上画渭北到长安的路线。

    困和尚走过来,禅杖往地上一杵,一屁股坐下。

    林川没抬头:“念完了?”

    “念完了。”

    林川放下树枝,抬起头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困和尚的眼眶还泛着红,但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。

    “公爷,和尚问你个事。”

    “问。”

    “你信佛不?”

    林川想了想,摇头道:“不信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信什么?”

    “信人。”

    困......

    烟越浓,山壁就越沉默。

    起初是咳嗽声断断续续,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扑棱翅膀;后来变成呛咳夹杂着干呕,喉咙里翻上来的不是痰,是血沫子混着胆汁的腥苦;再往后,连干呕都断了——只剩一种声音,极轻、极细、极沉闷的喘息,像是破风箱在石缝里漏气,一抽一抽,越来越慢,越来越稀。

    大棒槌蹲在城门洞口三步远的地方,手里攥着半截湿布条,没戴。他刚掀开脸上的醋布条透气,结果刚吸进半口气,眼前就是一黑,天旋地转,胃里翻江倒海,差点一头栽进灰堆里。胡大勇冲上来一脚踹在他屁股上,把他踢得往前扑了一跤,顺手把布条狠狠按回他脸上:“你当这是熏腊肉呢?想尝鲜?等烟散干净再说!”

    大棒槌趴在地上缓了十息,才喘匀气,哑着嗓子嘟囔:“比腊肉还冲……这烟怕是能熏死阎王爷。”

    胡大勇没理他,只朝后头抬了抬下巴。

    林川来了。

    他没穿甲,一身素青直裰,袖口挽到小臂,靴子沾了灰,却走得极稳。身后跟着两个亲卫,一人捧铜盆,一人拎竹筒。铜盆里盛着清水,水面浮着几片青蒿叶;竹筒里插着十几支细长银针,针尖泛着冷光。

    “公爷!”胡大勇和大棒槌立刻站直,抱拳垂首。

    林川没应声,径直走到城门洞口。他没往里走,只站在那道被弩箭凿得千疮百孔的木门残骸前,仰头望。

    山壁静得诡异。

    那些曾经密布如蜂巢的射击孔,此刻全被灰黄浓烟裹着,像一只只闭紧的眼。风从北来,推着烟往里灌,可烟入洞之后,并未消散,反而在洞口处微微盘旋,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拦了一下,又缓缓沉降,贴着地面,蛇一样钻进每一处砖缝、石隙、塌陷的夯土层底下。

    林川蹲下身,手指捻起一撮地上浮灰。

    灰是黑中泛青的,沾指即粘,带着一股微酸的焦糊味——不是柴火烧出来的灰,是石脑油燃烧后残留的脂蜡凝结物,混着湿柴蒸腾出的硫化物,在低温中析出的细微结晶。

    他把灰抹在掌心,轻轻搓了搓。

    “暗道里温度还没下来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得像刀刮青石,“石脑油燃点低,烧得快,但余热高。里头石壁厚,散热慢。现在洞里怕是三十五六度,人躺进去,不出半炷香就虚脱。”

    胡大勇愣了:“公爷您……怎么知道?”

    “闻出来的。”林川把掌心灰甩掉,起身拍了拍袍角,“烟味里掺着一股子甜腥气,那是人体汗液蒸腾时,皮脂和盐分被热气逼出来混进烟里的味道。只有活人多、又热、又闷的地方,才有这味。”

    大棒槌一听,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肩头绷带——那儿已经不渗血了,却开始发烫,皮肉底下隐隐跳动,像有虫子在爬。

    “俺这伤……咋也烫?”他嘀咕。

    林川瞥了他一眼:“你肩上两根箭,都没断骨头,也没伤肺腑。可箭杆上有锈,锈渣进了肉里,热毒就跟着烟气往上走。你现在只是发烫,再过半个时辰,要是不敷药,就得肿成馒头。”

    大棒槌张了张嘴,想犟,又想起方才那一阵天旋地转,到底把话咽了回去,默默把醋布条又勒紧了些。

    林川不再看他,转向胡大勇:“传令,工兵营带铁钎、撬棍、麻绳,分三队。第一队从东侧山壁第三排射击孔下方三尺处凿入口;第二队从西侧第七排孔下方凿;第三队留中,守着城门洞正后方那块凸岩,等烟散得差不多了,直接掀开它——底下是主暗道入口,石虎修得最结实,但也最怕火烤。”

    胡大勇应声欲走,林川又补了一句:“凿的时候,每进五寸,停三息。听里头动静。若是听见指甲刮石头的声音,立刻收钎,泼水降温。”

    “指甲刮石头?”胡大勇一怔。

    “人在缺氧将死未死时,会本能抓挠四周。山壁是青石,指甲刮不动,只能刮松动的浮石。一刮就是‘咔、咔’两声,短促,带颤音。”林川顿了顿,目光扫过山壁,“那是求救,也是最后的清醒。别杀他们。拖出来,灌盐水,吊命。”

    胡大勇抱拳,转身疾步而去。

    大棒槌却没动,盯着林川的背影看了半晌,忽然压低声音:“公爷……您真不恨石虎?”

    林川正俯身查看一截嵌在夯土墙里的弩箭杆,闻言没抬头,只道:“我为何要恨他?”

    “他害死咱们二十多个弟兄……还把您这攻城的法子,硬生生堵在门口。”

    “他守他的城,我打我的仗。”林川拔出箭杆,箭镞已卷刃,尾羽焦黑,“若他用的是弓箭、滚木、沸油,我照样要死人。如今他换了个新花样,我就换一副新眼睛去看。恨?恨得过来么?”

    他把箭杆丢进铜盆,清水溅起一点涟漪。

    “倒是你。”林川终于抬眼,盯住大棒槌,“你肩上那两根箭,是我亲手挑的方位。左肩偏上,避开了锁骨,右肩稍低,绕过了琵琶骨。箭杆粗,创口大,流血多,看着吓人,实则无性命之忧。你当时趴在废墟后头,我看你动弹得利索,才让医官少给你包扎——就想让你疼醒些。”

    大棒槌一愣,下意识摸了摸肩膀:“您……早看见俺了?”

    “你扛刀的姿势,走路的步距,咳嗽时右肩抬得比左肩高三分——这些我都记着。”林川语气平淡,像在说今日风向,“你性子烈,但心不野。烈是刀锋,野是钝斧。我要的是刀,不是斧。所以得磨。”

    大棒槌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他忽然觉得脸上那块醋布条又辣又烫,不是烟熏的,是别的什么烧起来的。

    这时,东侧山壁传来“咚”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是铁钎凿进石缝的第一声。

    紧接着,第二声,第三声……节奏整齐,间隔均等。

    烟,仍在灌。

    但山壁内部,开始有了回应。

    先是“咔、咔”两声指甲刮石的轻响,极短,几乎被凿击声吞没。

    然后是“噗”的一声,像烂泥被踩爆——那是某段暗道顶部的浮石被热胀冷缩顶松了,塌了。

    再然后,是水声。

    不是外面泼进去的,是里面渗出来的。

    浑浊的、泛着青苔绿的地下水,顺着一道新裂开的缝隙,汩汩往外冒。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膜,在日光下折射出虹彩,与先前石脑油燃烧后的余烬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胡大勇的人马已经分成三路,悄然逼近山壁。

    东侧第一队,十人一组,三人持钎,四人轮锤,两人执麻绳系腰,以防烟气突袭晕厥坠落;西侧第二队动作更悄,因那一带山势陡峭,石质更硬,他们干脆拆了两辆盾车,把牛皮蒙在木架上,做成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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