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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玉屋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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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人。曹侍郎大怒,本要下狱,因碍于飞泉先生府学教授身份,暂软禁府中。”

    云镜闭目。果然,飞泉的“计”,便是联络同道,当众发难。此计虽险,若成,可一击致命。不料……

    “先生,趁夜走罢!”莫嘉从怀中取出令牌,“此乃出府腰牌。我已备快马在清凉门,连夜可回庐州!”

    云镜睁眼,缓缓摇头:“我若走,飞泉必死。江南清流,亦将遭清洗。”

    “可明日盛典,先生题跋若成,便是为虎作伥!若不成,曹侍郎岂能甘休?”

    云镜不答,走至案前。月光满案,他忽想起玉屋石阶,那些被晨露打湿的柏子。拾起时,掌心微凉,有山林气息。

    “嘉儿,你观我字,最重什么?”

    莫嘉一怔:“先生字,有……有山林气。”

    “何谓山林气?”

    “便是……不刻意,不做作,如云出岫,如泉滴石。”

    云镜微笑:“那你再看曹侍郎稿本。”

    莫嘉就灯观稿,片刻,蹙眉:“满纸富贵,却无筋骨。”

    “是也。”云镜提笔,濡墨,“字如此,人亦如此。飞泉之策,在‘以直报怨’;我今之计,在‘以诚破诈’。”

    “诚?”

    “诚者,天之道也。”云镜展纸,“明日盛典,我当众作跋。不依他稿,唯写本心。”

    莫嘉色变:“可若触怒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自有分寸。”云镜落笔,写下“丙午秋日,江南群贤雅集于鸡鸣山”数字,忽停笔,“嘉儿,我托你一事。”

    “先生请讲。”

    “我若明日有不测,你速返庐州,至玉屋书斋,梁上有一铁匣,内藏我毕生所著《书品》《画鉴》手稿。你取之,与飞泉所藏合为一编,题曰《虚白丛话》,找稳妥书坊刊印。记住——”目如寒星,“不署我名,不题序跋,但求传世。”

    莫嘉跪地,泪如雨下:“先生何出此言!”

    “且去罢。”云镜扶起他,“记住:明日不论发生何事,你只需静观,切莫出声。”

    送走莫嘉,云镜独对孤灯。写完跋语,天已微明。掷笔推窗,见东方既白,层云尽染金边,恍如三十年前,他第一次在翰林院当值,所见到的宫阙晨曦。

    那时年少,以为一笔可写尽天下。如今方知,一笔有千钧重,一字有生死劫。

    晨钟响起,鸡鸣寺的钟声。

    十一、胜览

    盛典之隆,百年未见。

    鸡鸣寺前,彩棚如云。百张长案连成巨卷,江南名家各据一席,笔、墨、纸、砚皆由官备。观者如堵,从山门排至山脚。曹侍郎着二品锦鸡补服,端坐主台,两侧是江宁文武大员。

    辰时三刻,礼炮九响。曹侍郎起身,朗声宣颂圣恩,而后道:“今请庐州陈云镜先生,为《丙午江山胜览图》题写卷首跋——此乃盛典开笔第一书,诸公静观!”

    万众瞩目下,云镜自西阶登台。依旧青衫布履,唯手中多一长卷。至主案前,展卷——竟是素白宣纸,空空如也。

    曹侍郎蹙眉:“先生,稿本呢?”

    “在腹中。”云镜提笔,对十万观者,对千里云山,对那轮初升的秋阳,深深一揖。而后俯身,落笔。

    笔走龙蛇。字字如拳,行行似阵。非隶非楷,亦行亦草。始则从容,如闲庭信步;渐趋激越,若飞瀑倾崖;至中段,忽转沉郁,似幽谷回风;终归于平静,如老僧入定。

    全场寂然。唯闻笔锋与纸摩擦,沙沙如春蚕食叶。

    写罢,云镜掷笔。侍者二人悬起长卷,高逾一丈,字近百言。阳光透纸,墨色湛然,竟隐隐有金石之光。

    曹侍郎离座细观。初时微笑,继而凝眸,终至面色铁青。左右官员窃窃私语,台下骚动渐起。

    莫嘉在人群中,心跳如鼓。他识得云镜笔迹——这确是其平生力作,然内容……全然不是侍郎所授!

    跋文写道:

    “丙午之秋,江南群贤雅集于鸡鸣山。余本林叟,谬承征召,观此盛会,感慨系之。夫江山胜览,不在丹青妙笔,而在生民忧乐;文采风流,不假词章藻饰,贵有赤子肝胆。今见诸公挥毫,思及乙巳寒冬,黄河决堤,淮扬千里,饿殍载道。当是时也,诸公何在?笔墨何用?诗画何益?

    “或曰:此非雅集所宜言。然余谓:诗文书画,若不能记民间疾苦、写天地正气,虽工何益?今日作此长卷,献于御前,唯愿圣主垂览时,能见江南山水之美,亦见黎庶生计之艰。则此卷不为虚作,吾辈不为佞臣。

    “冒死直言,肝脑涂地。庐州野老陈云镜顿首。”

    静。死一般的寂静。

    曹侍郎手指微颤,指着“乙巳寒冬,黄河决堤”八字,声音从牙缝挤出:“陈先生,此是何意?”

    云镜整衣,从容道:“实录而已。乙巳冬,黄河决于铜瓦厢,朝廷赈银三十万两,经手者……”目视侍郎,“曹大人当时任河道总督,应比老夫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你!”曹侍郎暴怒,旋即强压,“好,好个‘实录’!然今日盛典,圣上即将南巡,你在此大谈灾荒,岂非煞风景?岂非对今上不敬?”

    “民瘼所在,便是风景。”云镜朗声,“昔年范希文写《岳阳楼记》,先忧后乐;杜子美吟‘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’。若皆避谈疾苦,只歌升平,文人风骨何在?”

    台下渐起私语。有白发名士颔首,有青年书生握拳。曹侍郎环视,知不可强压,忽冷笑:

    “陈先生高义。然你可知,诽谤朝廷命官,该当何罪?扰乱盛典,又该当何罪?”击掌,“来人!”

    四名甲士应声而上。

    恰在此时,一阵马蹄声疾驰而至。马上跳下一名绯袍太监,高举黄卷:

    “圣旨到——江南书画盛典诸人接旨!”

    全场跪倒。太监展旨,尖声诵读。原来是今上闻盛典将开,特从北京发来手谕,勉励江南文人“抒写性灵,不为俗套”,末尾竟有一句:

    “闻庐州陈云镜与焉。朕幼临其帖,今犹能诵。可令其作跋,录副驰进,以慰朕怀。”

    圣旨读罢,曹侍郎面如死灰。云镜叩首谢恩,起身时,自怀中取出昨夜所书跋文副本,奉与太监:“臣陈云镜,谨遵圣谕。此跋文副本,敬呈御览。”

    太监接过,细观,面色变幻。良久,卷起,深深看云镜一眼:“陈先生,果然字如其人。”转身对曹侍郎,“皇上还有口谕:盛典之事,悉由曹卿主持。然文人雅集,当以‘和’为贵。若有争议,可待朕南巡时,当面裁决。”

    话中机锋,谁都明白。曹侍郎伏地: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
    太监上马离去。曹侍郎起身,掸尘,忽大笑:“好!陈先生敢言敢当,不愧今上赏识!盛典继续——请诸公开笔!”

    一场风暴,暂化无形。然谁都知道,裂痕已生,只待爆发。

    十二、雾霾

    盛典草草收场。《江山胜览图》虽成,然因卷首跋文之故,无人敢署己名。百丈长卷,竟成无主之作。

    三日后,曹侍郎宴请诸名士于秦淮画舫,名为“释嫌”,实则立威。云镜称病未往。当夜,飞泉被释,急至听松阁。

    “你太险!”飞泉劈面道,“若非圣旨骤至,此刻你已在按察司大牢!”

    云镜煮茶:“圣旨来得巧,是你之功?”

    “我岂有通天之能?”飞泉低声道,“是莫嘉那小子——他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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