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哇叽文学www.wajiwx.cc提供的《摆摊开饭馆,她惊动全京城》第536章 会不会是染上什么了(第2/2页)
散,只余温润光泽。
羹面平静,无一丝涟漪。
再往里,一架素屏半遮,屏后隐约可见贵妃端坐身影,广袖垂落,指尖搭在膝头,腕骨纤细,却稳如磐石。
没有怒容,没有诘问,没有威压。
只有一盏等人的羹,和一扇半开的屏风。
江茉垂眸,行礼:“臣女江茉,叩见贵妃娘娘。”
“免礼。”屏后传来声音,不高,不缓,不冷不暖,像檐角风铃晃动时最柔和的那一声——“叮”。
江茉起身。
宋嘉宁忙不迭凑近:“母妃!人我带来了!江姐姐毫发无伤,就是……就是被平阳逼着做了顿饭!”
屏风后静了一息。
随即,一声极轻的笑:“哦?平阳让她做饭?”
“对!”宋嘉宁点头如捣蒜,“四菜一汤,还有小米发糕!我闻着都香!”
“那……”贵妃顿了顿,声线微扬,“她做的什么菜?”
宋嘉宁张嘴就来:“奶白鲫鱼汤、鸡油香菇滑鸡片、笋丝炒里脊、山药百合排骨汤,还有椒盐小米发糕!”
屏风后又静了。
江茉垂眸站着,睫毛低垂,投下淡淡阴影。
良久,贵妃才开口,声音依旧平缓,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暖意:“鲫鱼汤,用的什么火?”
江茉答:“文火煨足半个时辰,中途不揭盖,汤沸如蟹眼,浮沫尽撇,只留三道清气——初沸鲜、中沸醇、末沸润。”
“滑鸡片,油温几成?”
“六成。油面微漾,未起烟,鸡片入锅即裹脂香,不焦不韧。”
“发糕呢?”
“米粉过三遍罗,拌浆时手腕顺时针搅三百六十圈,醒发两刻,蒸笼底垫桑皮纸,火须匀而稳,出笼即翻面,防塌陷。”
每一句,都答得干脆利落,像刀切豆腐,寸寸分明。
屏风后,贵妃终于起身。
素色裙裾拂过屏风边缘,缓缓绕出。
谢贵妃不过三十许人,眉目温婉,肤若凝脂,鬓边簪一支素银梨花,花蕊嵌一颗米粒大小的南珠,幽光流转,不争不抢,却自生华彩。
她未着正装,只穿家常云绫衫裙,腰间束一条浅青丝绦,身形清瘦,气度却如深潭静水,不见波澜,却教人不敢直视。
她目光落在江茉脸上,未看衣饰,未看姿态,只看她眼尾一点极淡的倦色,和指尖尚未完全擦净的、一点极淡的姜黄印痕。
然后,她视线略移,看向案上那盏羹。
“你昨日送来的羹,我喝了。”贵妃开口,声音比方才更软一分,“第三口时,喉间微凉,腹中松快。三年来,头一回,夜里未咳。”
江茉垂眸,声音微哑:“臣女……侥幸。”
“不是侥幸。”贵妃摇头,唇角微扬,“是懂。”
她抬手,示意尚宫取来一方锦匣。
匣开启,内衬墨色丝绒,上置一枚赤金腰牌,形制古朴,正面阴刻“明慧”二字,背面雕双鹤衔芝,纹路细腻如生。
“陛下昨日批了你的封诰。”贵妃将腰牌亲自递来,指尖微凉,“郡主品阶,按例当授金册、赐宅邸、设属官。但陛下特旨——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江茉,又掠过宋嘉宁,最后落在屏风上那幅未题款的《春山霁雪图》上:
“——明慧郡主江氏,不入宗人府名录,不领岁俸禄米,不设郡主府,唯赐此牌,许你持牌自由出入六部、工部司膳监、太医署典籍库,亦可凭此牌,向户部申领京郊三十亩永业田,用以建灶、储粮、试菜。”
宋嘉宁听得一愣一愣:“这……这算赏?还是罚?”
贵妃终于笑了,眼尾漾开极淡的纹:“是任。”
她转向江茉,语声沉静如钟:“你既懂火候,便该明白——真正的大灶,不在后厨,而在朝堂。一勺汤,能暖一人之胃;一道策,可安万民之食。陛下看中的,从来不是你会做几道菜,而是你,敢把灶火烧进规矩里。”
江茉双手接过腰牌,指尖触及赤金微凉,却似有烈焰灼心。
她跪下,额头触地,声音稳而清:“臣女……谢恩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贵妃抬手虚扶,“往后,不必再称‘臣女’。”
她目光温煦,一字一顿:
“你是明慧郡主。不是谁的附庸,不是谁的棋子,更不是谁用来折辱旁人的由头。”
话音落,阁外忽起风。
风过廊檐,吹动栖梧阁门前那串素银风铃。
叮——咚——
清越悠长,如破云之鹤,直上九霄。
就在此时,阁门被轻轻叩响。
尚宫快步入内,俯身禀报:“娘娘,平阳公主到了。”
贵妃颔首:“请她进来。”
门开。
平阳公主立于阶下,玄色宫装,金线缠枝,发髻高挽,步履沉稳,面上无波无澜,仿佛方才在府中怒摔果盘、拂袖震怒之人,并非她。
她踏入栖梧阁,目光第一时间掠过江茉——
她站在贵妃身侧半步之后,腰背挺直,赤金腰牌握在掌心,指节分明,神情平静,却不再是一味隐忍的柔顺,而是一种洗尽铅华后的笃定。
平阳公主瞳孔微缩。
她终于明白,自己错在哪。
她以为,把她带到厨房,是折她傲骨;
却不知,那方灶台,才是江茉真正的朝堂。
她以为,逼她做菜,是示威;
却不知,江茉端上的每一勺汤,都是无声的奏章。
风铃又响。
平阳公主垂眸,缓缓跪下:“儿臣参见母妃。”
贵妃没叫起。
她只是望着窗外渐起的云影,声音清淡如茶:“平阳,你可知,你父皇为何允你开府建衙,却不许你插手户部仓廪、工部司膳、太医署膳疗之事?”
平阳公主垂首:“儿臣……不知。”
“因为你只知权柄之重,不知烟火之重。”贵妃终于转过身,目光如镜,映出平阳公主绷紧的下颌,“一国之本,在民;民生之本,在食。你若连一碗汤都熬不透人心,何谈治一方?”
平阳公主喉头一紧,未辩。
贵妃缓步上前,亲手将她扶起。
动作轻,却沉甸甸的。
“你护不住江茉,不是因为她太强,而是因为你,从未真正低下头看过一株青菜、一尾鲫鱼、一块山药。”
她目光扫过案上那盏羹,又落回江茉脸上,意味深长:
“可她看了。”
“所以,她来了。”
风止。
铃歇。
栖梧阁内,光影温柔,茶香悄然漫开。
江茉站在那里,腰牌温热,掌心沁汗。
她知道,这场风波,没有结束。
它刚刚,燃起第一簇火苗。
而她的灶,才真正架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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