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哇叽文学www.wajiwx.cc提供的《从水猴子开始成神》第一千三百五十六章 天生真灵(求月票,二合一)(第1/2页)
江流儿蹲在青石井沿上,指尖悬在水面半寸,一缕灰白雾气自指腹渗出,缓缓垂落,如蛛丝般探入水中。井水幽黑,倒映不出天光,只浮着几星磷火似的微芒,随雾气颤动而明灭不定。他没眨眼,睫毛在冷雾里凝出细霜,喉结上下滑动一次,像吞下了一小块冰。
身后三步远,陈瞎子拄着枣木杖,杖头铜环哑然无声。他左眼覆着黑布,右眼却亮得瘆人,瞳仁深处似有浊浪翻涌,又似有千百只水蛭盘绕游走。他没看井,只盯着江流儿后颈——那里皮肤微微鼓起,一道淡青色脉络正沿着脊椎向上爬行,如活物般搏动,每一次起伏都牵得颈侧肌肉微微抽搐。
“权柄已合,精华未凝。”陈瞎子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生铁,“你这归化,是借力,不是自生。”
江流儿指尖一颤,雾气断了。井面倏然泛起涟漪,那几星磷火猛地暴涨,化作六枚竖瞳,齐刷刷盯住他。瞳孔深处,竟浮出六张人脸——皆是江流儿自己,或狞笑,或悲泣,或呆滞,或暴怒,眉目分明,连左眉梢那颗浅褐色小痣都分毫不差。
他没回头,只将右手缓缓收回,袖口滑落,露出腕骨处一圈暗红纹路。那是七日前在东海龙宫废墟捡到的残碑上拓下的印记,彼时碑文崩裂,唯余“司命”二字尚存半笔,其余皆被海蚀成混沌沟壑。他拓印时指尖渗血,血珠滴入碑缝,碑石竟嗡鸣三声,裂开一道细隙,透出腥咸寒气。当晚他高烧三日,梦中不断听见潮声拍打耳膜,醒来时腕上已生此纹,且每日晨起必见一滴血珠自纹中沁出,凝而不散,状若朱砂。
“借力?”江流儿终于开口,嗓音低沉,尾音却带一丝金属震颤,“那您当年,在淮河底下跪了七十七年,求的又是谁的力?”
陈瞎子沉默。枣木杖尖点地,青石应声裂开蛛网状细纹。他右眼瞳中浊浪骤然翻涌,千百水蛭纷纷昂首,口器开合间喷出细密水雾,雾中浮出一幅残影:一座倾颓庙宇,匾额只剩“水”字半边,泥塑神像断臂垂地,掌心托着一只空陶碗;碗沿缺损处,赫然嵌着半枚青鳞,鳞片边缘泛着与江流儿腕上纹路同源的暗红光泽。
“淮阴水伯庙。”陈瞎子吐出五字,喉间似有铁锈味,“我跪的是庙,不是神。庙塌了,神就该饿死——可它没死,它钻进我的骨头缝里,啃了我的左眼,换了我一双看见‘水’的眼睛。”
江流儿终于转过身。他左眼正常,右眼却已全然漆黑,不见瞳仁,唯有一片浓墨般的水光在眼眶内缓缓旋转,仿佛一口微型漩涡。他抬手,食指划过自己右眼睑下方,皮肤应声绽开细线,一滴血珠滚落,不坠地,反悬浮于半空,微微震颤,渐渐拉长、扭曲,最终凝成一枚半透明水泡。水泡内,竟有微缩山河流转——青峰叠嶂,江河奔涌,草木摇曳,甚至能看见溪畔牧童甩鞭驱牛,鞭梢炸开一点金芒。
“眷顾圆满……”江流儿盯着水泡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原来不是恩赐,是催债。”
水泡忽地炸开。无数水珠溅向四面八方,每一颗水珠里都映出不同场景:东海龙宫珊瑚殿穹顶坍塌,碎珊瑚雨中,一条断尾人鱼拖着银鳞拖痕爬向祭坛;西荒盐湖干涸龟裂,湖底淤泥里伸出数十只枯瘦手臂,掌心朝天,指甲缝嵌满结晶盐粒;南岭瘴林深处,古藤缠绕的巨鼓表面浮出人脸轮廓,鼓面绷紧如皮,正随某处心跳频率微微震颤……
陈瞎子右眼瞳中,千百水蛭突然齐齐转向江流儿——它们不再游动,而是僵直竖立,口器大张,每一张口器深处,都映出同一幅画面:江流儿站在无垠水面上,脚下并非波涛,而是一张巨大渔网。网眼间串着无数光点,有萤火虫大小的,也有灯笼般浑圆的,皆是微缩人形,或匍匐,或挣扎,或仰面大笑。网绳并非麻线,而是由无数条纤细水脉拧成,每一条水脉里,都浮沉着褪色的符箓残片,其中一片上,赫然印着“淮阴”二字。
“你看见了?”陈瞎子问。
“看见了。”江流儿抹去右眼角血痕,那抹漆黑悄然退去,右眼恢复寻常,“网是我织的,也是我扛的。可网眼里的光,不是我点的。”
“是他们自己燃的。”陈瞎子咳嗽一声,咳出一小团灰雾,雾中浮出三个名字:李阿牛、赵二丫、孙瘸子。皆是青石镇最寻常不过的百姓姓名。“李阿牛今晨用井水煮粥,米粒浮起时,粥面映出龙鳞纹;赵二丫浣衣溪畔,搓洗的粗布上,水珠聚成‘归’字,三息即散;孙瘸子昨夜守坟,听见新垒的土堆里,有婴儿啼哭声,循声挖开三尺,只掘出一枚湿漉漉的桃核,剖开后,桃仁竟是半枚蜷缩的婴孩。”
江流儿闭目。腕上暗红纹路骤然发烫,灼痛直钻骨髓。他听见了——不是用耳朵,是用脊椎。那痛楚顺着神经向上攀爬,撞进颅腔,在脑髓深处撞响一口古钟。钟声未歇,眼前已铺开万千碎片:青石镇三百二十户人家灶膛里的火苗,每簇火苗顶端都跃动着细微水光;镇东老槐树根须缝隙渗出的汁液,液滴坠地前凝成微型漩涡;就连镇口石狮子鼻孔里结的露珠,也折射出六重叠影,影中皆有江流儿本人,或持叉,或执网,或捧碗,或垂首,或仰天,或闭目。
统治度,从来不是数字。
是三百二十双眼睛望向同一口井时,瞳孔里不约而同泛起的涟漪;
是三百二十对肺叶呼吸时,胸腔内空气震颤的微妙频谱;
是三百二十颗心脏跳动时,血液流经心室壁产生的共振谐波。
而此刻,这谐波正以江流儿脊椎为共鸣腔,轰然放大。
他猛地睁开眼。右眼再度漆黑,但这一次,黑得更深,更沉,黑得仿佛能吸尽所有光线。他盯着陈瞎子,一字一句道:“您说,眷顾圆满,可开启仪式获得位果。可若眷顾本身,就是一场献祭呢?”
陈瞎子拄杖的手指节泛白。他没答话,只将枣木杖缓缓抬起,杖尖指向井口。那口古井水面不知何时已彻底平静,黑得如同墨玉,倒映不出任何东西——连江流儿自己的脸,都消融在那片纯粹的暗里。
“看井底。”陈瞎子道。
江流儿俯身。井壁青苔湿滑,沁出寒气,他却恍若未觉。视线沉入幽暗,起初只见墨色,继而墨色渐次剥落,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暗影:第一层是无数交错水脉,脉络间游走着发光水蛭;第二层是密密麻麻的陶碗,碗口朝上,碗底刻着模糊姓名;第三层是盘绕的锁链,链环上锈迹斑斑,锈色竟与江流儿腕上纹路同源;第四层……他瞳孔骤然收缩——第四层,是无数张脸。
全是青石镇人的脸。
李阿牛咧嘴笑着,牙缝里卡着米粒;赵二丫低头绞着衣角,发梢滴水;孙瘸子拄拐倚门,裤管空荡荡……他们并非静止,而是缓慢转动,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傀儡,每一张脸都微微仰起,嘴唇开合,无声诵念同一段韵文。那韵文江流儿听不懂,却本能地知晓其意——
“奉水为父,以身为皿;承泽则生,逆流则溃;归者永驻,离者成齑。”
韵文最后一字出口,井底所有面孔齐齐转向江流儿。三百二十双眼睛,瞳孔深处同时燃起幽蓝火焰。火焰升腾,凝成六个古篆,悬浮于井底最深处:
**归化·司命·镇水**
江流儿身形一晃,险些栽入井中。他左手死死抠住井沿青石,指甲崩裂,鲜血顺指缝滴落,坠入井水却未漾开半点涟漪,反而被井底蓝焰无声吞没。腕上暗红纹路疯狂搏动,皮肤下似有活物拱动,发出细微的“咯咯”声。
“位果不是果实。”陈瞎子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近,仿佛贴着他耳廓响起,“是茧。你吞了权柄,炼了精华,现在,该把自己裹进去。”
话音未落,江流儿右眼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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