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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4章 抬手间、镇压一切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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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陈盛,你当真要与我蛊族不死不休?”

    黑土此刻也有些怒了,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
    他们已经退让了,可结果对方仍旧是咄咄逼人,得寸进尺。

    这不是欺负人吗?

    就算对方权势惊人,可也...

    南诏府以南八百里,群山如墨,瘴气翻涌,一道赤色裂谷横贯山腹,谷口悬着三枚血纹古符,符上朱砂未干,隐隐透出尸香。陈盛立于谷外枯松之下,玄色劲装裹身,腰间青锋未出鞘,却已有寒意刺破浓雾,割开三尺虚空。他指尖捻着一枚青铜残片,边缘参差,刻着半句“冥河开,真君堕”——正是昨夜自神真君外围一座坍塌古碑下掘出的断文。

    风过松林,沙沙作响,却掩不住谷内传来的异动:先是三声闷雷滚过地脉,继而腥风倒卷,将数十丈外一株三人合抱的铁骨榕吹得枝干尽折,树皮皲裂处渗出暗红汁液,竟似活物泣血。陈盛眸光微凝,袖中《天书》残页无风自动,浮起一行金篆虚影:“血祭未启,魂火已燃;七魄离位,非人即鬼。”

    他早知此地有诈。

    三日前,孙玉芝飞剑传书,附一枚阴煞芝炼制的蚀骨香丸——药力入体即化,唯在丹田凝成一点幽蓝星火,火光映照之下,竟能短暂窥见周遭三息之内残留的“魂痕”。陈盛服下后,于宁安城外十里古驿连点七处,皆见赤色残影盘旋不散,轨迹如锁链,首尾皆指向南诏方向。那不是血阴老魔布下的引路香——以七名通玄境修士精魄为引,强行篡改天地气机,诱强者入瓮。

    可陈盛偏不走那条路。

    他转身踏进左侧一片死寂竹林,竹节乌黑,中空如骸,踩上去竟无声无响。行至第七丛,忽抬脚踢向一根斜倚的断竹。竹身应声而裂,露出内里嵌着的半截锈蚀铜镜。镜面蒙尘,陈盛只以指腹抹过,镜中却未映人影,反浮出一张扭曲人脸,嘴唇翕动,吐出三字:“假、秘、境。”

    镜碎。

    蛛网状裂痕瞬间爬满镜面,每一道裂缝里都钻出一缕惨白雾气,聚而不散,凝成七具虚影——皆是近半月陨于南疆的金丹真人,眉心一点朱砂未褪,双手垂落,掌心朝上,托着七颗跳动的心脏。心脏搏动节奏一致,与陈盛心跳遥遥相和。

    陈盛不闪不避,任那七道魂影围拢。待其气息攀至顶峰,忽并指如刀,斩向自己左腕。鲜血溅上最近一具虚影面门,那魂影登时发出凄厉尖啸,身形暴涨三尺,双目爆出血光,竟反手扼住身旁另一魂影咽喉,狠狠一拧!咔嚓骨裂声中,第二具魂影头颅歪斜,颈间喷出黑雾,雾中浮出一枚血纹玉珏,上刻“玄阴令”。

    陈盛伸手一招,玉珏入手即烫,背面浮出地图——并非神真君全貌,而是地下七重秘殿剖面图,最底层标注着三字:“养魂窟”。

    原来血阴老魔所谓“秘境”,不过是杨夫人历代囚禁叛徒、炼化魂魄的刑狱之地。所谓“神真君”,实为一尊万年玄阴石雕,体内中空,内藏七层叠压阵眼,每一层都镇着一具被抽去三魂七魄的金丹躯壳,用以温养那尊未成形的血婴。而真正通往养魂窟的入口,不在谷口,不在山腹,而在……死人嘴里。

    陈盛俯身,从断竹根部挖出一具早已腐朽的骸骨。骸骨下颌骨大张,齿缝间卡着一枚青灰石子。他捏碎石子,内里裹着一截指甲盖大小的紫檀木片,木纹天然勾勒出一道微缩峡谷轮廓。他将木片按向自己右眼,眼前世界骤然倾覆——浓雾消散,山形崩解,整片南疆大地在他识海中摊开成一张血色舆图,而神真君位置,赫然亮起一点幽绿萤火,萤火之下,深埋着一条蜿蜒如蛇的暗河支脉,源头直指养魂窟。

    此时,神真君谷口。

    十余道遁光撕裂云层,为首者银甲覆体,背负九环大刀,乃云州巡检司总捕头岳擎天,通玄巅峰,曾单枪挑翻黑水寨三百悍匪。他身后跟着六名金丹真人,或持幡、或握印、或悬铃,皆是周边府域有数的散修高人。谷口三枚血符突然齐齐震颤,朱砂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暗金咒文——竟是失传已久的《往生渡魂经》残篇。

    “不对!”岳擎天猛然顿步,刀柄重重顿地,“这符文……是引魂幡的逆写法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谷口瘴气陡然翻涌如沸,一簇幽蓝火焰自地面升起,焰心浮现一朵半开冥河神花,花瓣薄如蝉翼,脉络里流淌着粘稠血丝。花蕊轻颤,弹出七粒金粉,飘向众人眉心。

    岳擎天暴喝一声,九环刀出鞘三寸,刀气如虹欲斩花蕊。可就在刀光将起未起之际,他眼角余光瞥见自己左手小指——那里本该有一道幼时烫伤的月牙疤,此刻却光滑如初。他心头剧震,下意识摸向腰间革囊,掏出一枚铜钱,正面“永昌通宝”,背面却是空白。他记得清清楚楚,这枚钱是他亡妻临终所赠,背面亲手刻着“擎天勿忘”四字……

    “幻境……是真幻境!”岳擎天汗如雨下,刀势硬生生刹住,反手劈向自己左臂!血光迸现,断臂落地,竟化作一条嘶鸣毒蜈,昂首喷出墨绿毒雾。

    其余金丹真人亦纷纷中招。一位持幡老者狂笑着将幡插进同伴心口;另一位握印妇人撕开自己胸膛,捧出一颗跳动的心脏供奉向虚空;最年轻的青衫书生则对着空气跪拜,口称“师尊在上”,额头磕得鲜血淋漓,却浑然不觉。

    唯有最后一名瘦小驼背的老妪未动。她拄着拐杖,浑浊双眼盯着那朵冥河神花,枯唇微动:“花开了……可花开之处,必有根须扎进活人心口。老身的‘听心诀’,专辨活物心跳。”

    她忽然扬起拐杖,杖头金铃乱响,声音如针,刺入众人耳膜。岳擎天浑身一激灵,眼中幻象如琉璃碎裂,看见自己断臂处鲜血正汩汩涌出,而地上哪有什么毒蜈?只有一滩迅速蒸腾的黑水,水汽升腾处,隐约可见七根半透明丝线,正从冥河神花蕊中射出,末端没入七人天灵盖。

    “斩丝!”老妪嘶吼。

    岳擎天不及包扎,九环刀化作惊鸿,专劈那七根丝线。刀锋过处,丝线应声而断,七人齐齐喷出一口黑血,幻象尽消。可就在此时,神真君谷内传来一声悠长叹息,如古钟撞响,震得众人耳鼻溢血——

    “既然来了,何不入内饮一杯血酿?”

    谷口三枚血符轰然炸裂,化作漫天血雨。雨落之处,青草疯长,眨眼结出累累血色浆果,果皮皲裂,露出里面蠕动的肉芽。岳擎天脸色惨白:“血阴老魔……他根本没在谷里!这雨是饵,果是钩,我们在明,他在暗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地面突然塌陷。不是寻常陷坑,而是整片山岩如活物般翻卷、收束,形成一张巨口,将十人尽数吞下。巨口闭合前,岳擎天最后看见的,是谷底深处一双缓缓睁开的猩红竖瞳,瞳仁里映着七座悬浮石台,台上各躺一具金丹尸身,胸口剖开,腹中空空,唯余一道血线,如脐带般连接向中央一尊半透明婴胎——那婴胎蜷缩着,眉心一点朱砂,正随七具尸体的心跳微微起伏。

    养魂窟最底层。

    陈盛足下踩着的不是岩石,而是一层厚达三尺的干涸血痂。每一步落下,脚下便泛起涟漪般的暗红波纹,波纹扩散至远处石壁,映出无数个陈盛的倒影,每个倒影都在做不同动作:有的拔剑,有的结印,有的仰天长啸……唯独没有一个,正在行走。

    他停步,面前矗立着一堵高墙,墙上密密麻麻嵌满人骨手掌,掌心朝外,每根手指都戴着一枚血玉指环。陈盛伸出手,与最近一只骨掌五指相对。刹那间,所有指环同时亮起,墙面无声滑开,露出一条向下倾斜的螺旋阶梯。阶上铺满黑色绒毯,毯面绣着无数细小人脸,每张脸都在无声尖叫。

    他拾级而下。

    越往下,温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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