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哇叽文学www.wajiwx.cc提供的《万国之国》第五百三十章 突突什写给朋友的一封信(下)(第1/2页)
“您好,我亲爱的朋友,愿真主保佑你。
我知道您这一段时间来必然满怀担忧,甚至会难以安眠。因为我并未按约定时间给您来信,仔细算算时间,从我写下第二封信开始已经过去了四十五天。
在这里,我恳请...
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,通加勒住缰绳,马蹄在湿冷的泥地上刨出两道浅痕。他回望来路,火把的光点已缩成细碎的星子,被山脊割得支离破碎;而前方——东方天际正浮起一线微光,不是鱼肚白,而是某种更沉、更暖、更不容置疑的金红,仿佛大地深处有熔金在缓缓涌动,即将破土而出。
他身后的奴隶们伏在马背上,喘息粗重如破风箱,有人喉咙里滚着血沫,有人手指死死抠进马鬃,指节泛青。那两个被驮在马背上的老人早已昏厥,一个嘴角淌着涎水,另一个枯瘦的手还紧紧攥着通加披风的一角,像攥着最后一根不会松开的藤蔓。两个孩子蜷在他身前,小脸埋在他沾满泥浆与干涸血痂的肩甲缝隙里,一动不动,只有睫毛偶尔颤一下,证明他们还活着。
通加没有回头。他只是抬起左手,用拇指抹过刀刃——那柄银吞口短刀此刻已不再崭新,刃口崩了三处细小的豁口,血槽里凝着黑褐色的硬块。他没擦,只将刀尖朝下,任露水顺着寒铁滑落,滴进泥土,无声无息。
“停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像一块烧红的铁坠入冷水,嘶地一声,所有杂音都断了。
没人质疑。没人敢动。连马都屏住了呼吸。
通加翻身下马,靴底踩进泥里,发出沉闷的噗响。他走到队首,蹲下身,从怀里掏出一块用油纸仔细包着的东西——是半块糖饼,边缘已被体温焐软,深褐色糖浆微微渗出,在晨光初染的灰蓝里泛着蜜色的光。他掰开,将大半塞进左边那个孩子的嘴里,又将剩下小半掰成两粒,分别放进右边孩子掌心。孩子没睁眼,本能地吮吸起来,喉结急促地上下滚动。
然后他站起身,走向那两个昏迷的老人。他解开其中一人胸前的破布衣襟,露出嶙峋胸骨间一道陈年旧疤——蛇形,扭曲,从锁骨斜劈至肋下,皮肉翻卷如枯树根。通加指尖拂过那凸起的疤痕,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。接着,他撕开自己左臂内侧的衣袖,露出底下同样一道疤——位置、走向、甚至扭曲的弧度,竟与老人胸前那道几乎严丝合缝。
队伍里传来极轻的抽气声。几个年轻人悄悄交换眼神,嘴唇翕动,却不敢出声。
通加没看他们。他解下腰间水囊,仰头灌了一大口,喉结剧烈滚动,随即弯腰,将清水含在口中,俯身,对着老人干裂的嘴唇,缓缓吐出——水珠沿着下颌线滑落,渗进皲裂的唇纹。老人眼皮猛地一跳,喉头艰难地咕哝了一声。
“阿卜杜拉。”通加唤道,声音低哑,“你记得那道疤吗?”
老人眼皮颤得更急,终于掀开一条缝,浑浊的眼珠费力转动,聚焦在通加脸上。那眼神起初是茫然,继而是惊疑,最后,竟奇异地亮起一点幽微的火苗,像风中残烛,将熄未熄。
“……通加?”声音嘶如砂纸摩擦,“……你……你的手……”
通加没应。他反手将短刀插回腰间,动作干脆利落。然后,他弯腰,一手托住老人后颈,一手抄起膝弯,将那具轻飘飘的躯体稳稳抱起。老人身上散发出浓重的汗酸、陈年草料和腐朽骨殖混合的气息,通加却像抱着一捆新割的麦秆,步履沉稳地走回马旁,将老人安置在鞍桥后方,用自己撕下的袍角牢牢捆缚。
“上马。”他对剩下的人说,语气平淡得如同吩咐去井边打水。
没有人迟疑。他们沉默地翻身上马,动作带着劫后余生的僵硬,却异常迅速。当最后一人坐稳,通加才翻身上了自己的马——那匹被他夺来的突厥战马,此刻温顺得不可思议,连喷鼻息都放得极轻。他调转马头,不再看努尔哈克方向一眼,双腿轻夹马腹。
马儿迈开步子,不疾不徐,朝着东方那愈发明亮、愈发热烈的金红奔去。
队伍重新开始移动,蹄声单调而坚定,敲打在尚未苏醒的荒原上。起初无人说话,只有风掠过枯草的沙沙声,以及远处隐约的狼嗥,悠长而孤绝。但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当第一缕真正刺破云层的朝阳光芒,如熔金般泼洒在通加高大的背影上,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流动的、近乎神圣的金边时,队伍里最年轻的那个少年,终于忍不住,用气音问道:
“通加……大人?我们……真能到那里吗?”
通加没有回头,目光始终锁定前方那轮正奋力挣脱山峦束缚的太阳。他的声音随风飘来,不高,却奇异地穿透了风声与马蹄声,清晰地落进每个人的耳中:
“能。”
少年咬了咬干裂的下唇,鼓起勇气,声音大了些:“可……可他们说,古拉姆伯爵的领地,在阿德亚曼以西,隔着努尔哈克山,还要渡过幼发拉底河……我们……我们连地图都没有……”
通加依旧没回头。他抬起右手,食指指向东方——那光芒万丈的源头,那金红翻涌的尽头。
“地图?”他顿了顿,声音里忽然带上一丝极淡、极冷的笑意,像冰层下暗涌的活水,“你们抬头看看。太阳升起的地方,就是地图。”
队伍骤然安静。所有人下意识地仰起脸。初升的太阳刺得人眼睛生疼,泪水瞬间涌出,视野一片模糊的金白。可就在那刺目的光明里,一种奇异的笃定,却如磐石般沉入每个人的心底。恐惧未消,疲惫犹在,可某种更坚硬、更滚烫的东西,正从脚底升起,沿着脊椎向上攀爬,最终在胸腔里轰然点燃。
就在这时,通加胯下那匹突厥战马,毫无征兆地昂首长嘶。那声音洪亮、清越,带着一种穿透云霄的锐利,竟压过了风声,压过了远方若有若无的狼嗥,直直撞向东方那轮新生的太阳。
马嘶未绝,通加已抬起左手,五指张开,迎向那灼热的光。
就在他手掌摊开的刹那,异变陡生!
并非神迹降临,亦非圣光普照。而是他掌心那道与老人阿卜杜拉胸前如出一辙的蛇形旧疤,毫无预兆地,灼灼发亮!那光芒并非刺目,而是温润、内敛,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暖意,像一小块烧透的炭火,又像一颗搏动的、微小的、却无比真实的心脏。那光沿着他手臂的肌理向上蔓延,所过之处,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金线在悄然游走、连接、编织……最终,在他肘弯内侧,一个极其细微、却轮廓分明的印记缓缓浮现——一枚简朴的、由两道交叉的麦穗构成的徽记,麦芒锋利,穗粒饱满,中心一点朱砂般的赤色,如同凝固的血珠,又似初升的朝阳。
这印记只存在了短短一瞬。当通加缓缓收拢五指,那光芒便如潮水般退去,皮肤复归粗粝黝黑,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众人因疲惫与强光而生的幻觉。
可队伍里,那个一直紧贴在通加身前、吮吸着糖粒的孩子,却猛地抬起了小脸。他伸出胖乎乎、沾着糖渍的小手,指着通加刚刚收拢的拳头,声音清脆得像山涧击石:
“光!叔叔!光在你手心里!”
通加没有解释。他只是垂眸,看了一眼自己紧握的、沾满泥污与血痂的拳头。然后,他再次策马,加速。
马蹄踏起尘烟,队伍随之提速。不再是逃亡的仓皇,而是一种奔赴的决绝。风在耳边呼啸,吹散了最后一点犹豫。东方的光芒越来越盛,越来越暖,仿佛那轮太阳并非悬于天际,而是就在前方不远,等着他们伸手去触碰,去拥抱,去成为它的一部分。
不知过了多久,当正午的骄阳将大地烤得蒸腾起薄薄热浪时,队伍行至一处干涸的河床边缘。河床宽阔,两岸陡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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