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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28章 痴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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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两个人如今还没到彻底撕破脸的时候,所以帝王没动用帝王之威,而瑞王也没敢直接反抗。

    瑞王闻言,笑着说道:“知道陛下勤勉,但今日是年节,不谈这些,饮酒饮酒!”

    瑞王装了个糊涂,萧熠也没深究。

    等着几盏酒下肚。

    瑞王便接口不胜酒力,先行离宫。

    而锦宁也跟着帝王,先一步回到了昭宁殿。

    锦宁给帝王奉上了醒酒汤:“陛下,用一些吧。”

    萧熠的目光却异常清亮:“孤没醉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,萧熠冷声道:“孤早有准备,知道这瑞王不会......

    裴明月喉头一紧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,指甲陷进皮肉里,却浑然不觉疼。她抬眼望向贤贵妃,那双原本因惊惧而浮着水光的眸子,此刻竟透出几分孤注一掷的狠意:“臣妾……不敢说。”

    贤贵妃端着药碗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,笑意未减,眉梢却悄然压低半分:“不敢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裴明月声音发颤,却咬得极紧,“那人……是先帝驾崩前,常出入栖凤宫的一位老太医,姓沈,名砚舟。他三年前便已病故,连皇陵边上的义冢都埋了尸身——可上月十五,臣妾在御药房后巷撞见他亲手将一包‘归魂散’塞进一个内侍袖中!那药……是专治心悸、盗汗、夜不能寐的,可若混入朱砂与曼陀罗灰,煎服三日,人便如醉如痴,七窍流血而亡,状似急症暴毙。”

    屋内炭火噼啪一响,春露端着铜盆退至屏风后,只余一缕热气袅袅升腾,模糊了贤贵妃半张脸。

    贤贵妃缓缓放下药碗,指尖在青瓷沿上轻轻一叩:“沈太医?本宫记得,他当年是奉皇后之命,为先帝调理龙体的首席御医。”

    “正是!”裴明月猛地喘了一口气,像终于挣脱了绳索般急促,“先帝驾崩前三日,沈太医曾被召入栖凤宫整整两个时辰!出来时衣襟沾着胭脂痕,袖口还勾着一根金线——那是皇后娘娘最爱的云锦缠枝莲纹腰带上的丝线!臣妾那时只当是巧合,可后来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陡然低哑,“后来太子大婚前夜,沈太医‘暴病’而亡,棺木未开,停灵三日便匆匆火化。火化那晚,栖凤宫的灯笼全熄了,唯有一盏白纸灯挂在宫门檐角,风吹不灭,灯油不耗……那灯芯,是用人发捻的。”

    春露在屏风后猝然一滞,铜盆里水波晃荡,映出她骤然收缩的瞳孔。

    贤贵妃却笑了,笑得极轻,极慢,仿佛听了一桩趣闻:“人发捻芯?这倒新鲜。只是……既已人死灯灭,你又如何确信那晚挂灯之人,真是皇后?”

    “因为那灯下站着一个人。”裴明月死死盯着贤贵妃,“是徐皇后身边最得用的掌事姑姑——柳嬷嬷。她左手缺了小指,右手虎口有三道旧疤,像被铁链勒出来的。臣妾亲眼看见她踮脚将灯挂上檐角,转身时,腰间香囊掉了一角,露出里面半截褪色的符纸——那符纸上写的不是驱邪安神,是‘续命延祚’四字,朱砂混了童子血,墨迹泛青,是南疆巫蛊术里,给活人续命、替死换寿的禁咒!”

    贤贵妃指尖倏地一紧,青瓷碗沿发出细微的“咔”声,一道细纹自碗底蜿蜒而上。

    她垂眸掩去眼中翻涌的惊涛,再抬眼时,笑意温软如初:“原来如此……难怪你怕成这样。”

    “臣妾不是怕!”裴明月突然拔高了声调,眼眶赤红,“臣妾是恨!恨自己当初不该信她!她说过,只要我替她盯住姚玉芝,替她查清太子对裴锦宁是否余情未了,她便许我侧妃之位,保我一世安稳!可我才递了三封密报,她就派人在冰湖凿了三处薄冰!若非我身上那支凤头衔珠钗刺破了水下那人手腕,若非我拼死抓住浮冰边缘……”她猛地咳了起来,喉间泛起腥甜,“我现在,早该和许姑娘一样,沉在湖底喂鱼了!”

    贤贵妃静静听着,忽然抬手,取下发间一支素银蝴蝶步摇,轻轻搁在裴明月枕畔:“这簪子,是你大姐姐裴锦宁及笄那年,本宫亲手所赠。她当时嫌它素净,不肯戴,本宫便收着,等将来赏给更懂它的人。”

    裴明月怔怔望着那支簪,蝶翼薄如蝉翼,翅尖一点朱砂,正似血凝。

    “你可知,为何本宫偏爱素银?”贤贵妃声音低了下去,像耳语,又像叹息,“因银器照人,不欺心。它映得出你脸上泪痕,也照得见你眼里算计——更照得清,谁的手,在暗处推你入水。”

    裴明月浑身一震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。

    贤贵妃已起身,拂了拂袖上并不存在的尘:“本宫答应你,护你周全。即日起,临湖阁由景春宫亲卫把守,未经本宫手谕,任何人不得擅入。你的汤药、衣食、起居,皆由春露亲自过问。至于沈太医之事……”她脚步微顿,背影在熏香缭绕中显得格外清冷,“本宫会彻查。但你要记住,有些话,出口即焚。若你今日所说,有一字虚妄……”

    她没说完,只将那支银蝶簪拈起,在烛火下缓缓转动——蝶翼折射出一点幽光,正正落在裴明月剧烈起伏的胸口。

    裴明月额头沁出冷汗,重重磕下头去:“臣妾句句属实,若有半字欺瞒,天打雷劈,永堕阿鼻!”

    贤贵妃这才颔首,步履从容离去。

    门阖上的刹那,春露从屏风后转出,面无表情地将一碗新煎的药端到裴明月唇边:“喝吧。娘娘吩咐,此药安神定魄,饮三日,梦魇自消。”

    裴明月仰头灌下,苦涩直冲喉头,可舌尖却尝到一丝极淡的甘甜——是蜜饯裹着的砒霜,还是雪莲浸过的鹤顶红?她不敢细想,只死死攥着那支银蝶簪,簪尖刺进掌心,血珠渗出,混着药汁滴落锦被,绽开一朵小小的、暗红的花。

    而此时的昭宁殿,锦宁正斜倚在暖阁贵妃榻上,指尖拨弄着一枚青玉棋子。海棠捧着热茶立在一旁,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“想问什么,就说。”锦宁头也未抬。

    “娘娘……贤贵妃真信了裴侧妃的话?”海棠终于开口,“可奴婢瞧着,裴侧妃那眼神飘忽,话里又尽是捕风捉影,连个人名都含糊其辞,贤贵妃怎会轻易上当?”

    锦宁指尖一松,青玉棋子“嗒”一声落进紫檀棋盒,清越如磬。

    “她不信。”锦宁唇角微扬,眼底却无半分笑意,“贤贵妃何等人物?岂会听信一个落水濒死、满口疯话的弃子之言?她要的,从来不是真相,而是把这团浑水搅得更浊些。”

    她支起身子,接过海棠递来的热茶,轻轻吹了吹浮沫:“裴明月说的沈太医,确有其人。可此人早在先帝驾崩次日,便被发现吊死在太医院值房梁上,尸身僵硬,舌根发黑——分明是服了砒霜。仵作验尸时,在他指甲缝里刮出半片金箔,与皇后娘娘新制的‘凤仪千寿’金缕衣内衬同源。这事压得极严,连宗人府的档册都被抽了一页。”

    海棠倒吸一口凉气:“那……皇后真……”

    “真或假,都不重要。”锦宁啜了一口茶,目光沉静如古井,“重要的是,贤贵妃需要一个由头,让陛下重审先帝薨逝旧案。而徐皇后,恰好刚被陛下下旨‘静养’三月,不得干政。这时候爆出她与‘已死’太医私通、甚至牵扯先帝暴毙……你说,陛下是信她清白,还是疑她心虚?”

    她搁下茶盏,声音渐冷:“更何况,沈太医‘暴毙’那夜,奉命去收尸的,是太子亲信、东宫掌印太监李德全。李德全回禀时说,沈太医是畏罪自尽,因私藏禁书《青囊续命录》,内载以活人精血炼丹续命之法……可那本禁书,三年前便被礼部烧了,连灰都没剩下。”

    海棠脸色煞白:“娘娘的意思是……有人借沈太医之死,栽赃皇后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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