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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30章 安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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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瑞王妃面目狰狞。

    真是没想到,这么多年过去了,王爷他竟然还对那个贱人情深似海!

    若只是对她有情也就罢了。

    可如今,连成元这条命,都要被那个女人踩在脚下了!

    她如何能不恨!

    她恨极了!恨不得将徐皇后拆皮剥骨。

    瑞王今日出城很是疲倦,如今见萧成元的命保住了,便神色淡淡地吩咐了下来:“好生照顾成元,本王乏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这话,瑞王竟直接去歇息了。

    留瑞王妃一人在这守着萧成元到天明。

    没有人注意到,或者是说没人在意,瑞......

    裴明月喉头一紧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,指甲刺破嫩肉也不觉疼。她死死盯着贤贵妃那双含笑却无波的眼,仿佛要从那层温润的釉色里凿出裂痕来——可那眼底分明是深潭,静得能照见她自己苍白扭曲的倒影。

    “……臣妾……不敢说。”她声音发颤,像绷到极限的丝弦。

    贤贵妃没催,只轻轻放下手中青瓷药碗,碗底与紫檀案几相碰,发出极轻一声“嗒”。春露立刻捧上一方素绢,贤贵妃慢条斯理擦了擦指尖,动作优雅如描金绘彩。

    “不敢说?”她终于抬眸,唇角弯着,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是怕那人位高权重,说出来反遭灭口?还是怕……你说了,本宫便信了,可旁人不信,反倒坐实你污蔑中宫之罪?”

    裴明月浑身一僵。

    这话像根银针,精准扎进她最不敢示人的怯懦里——她当然怕。怕徐皇后震怒之下一道懿旨赐她一杯鸩酒;怕太子知情后嫌她祸水焚身,再不听她一句剖白;更怕这惊天之语出口,若无铁证,便是她一个失宠侧妃疯言疯语,非但扳不倒皇后,自己先被钉在耻辱柱上,永世不得翻身。

    她猛地抬头,眼中血丝密布:“娘娘既知其中凶险,何不替臣妾担下这‘不敢’二字?只需娘娘亲口允诺,此事由您彻查,查清之后,您护我离宫,赐我一处清净庵堂,容我带发修行……臣妾便将所见所闻,一字不漏,尽数奉上!”

    屋内炭火噼啪一响,火星迸溅。

    贤贵妃忽而低笑出声,那笑声清越,竟似真有三分怜惜:“傻孩子,你以为离宫便能活命?徐皇后若真与人私通,岂容你活着喘气?你逃到天涯海角,她一道密令,你便尸骨无存。倒是留在宫里,有本宫罩着,反而最安全。”

    她倾身向前,袖口金线牡丹随动作微漾,压低嗓音,字字如蜜裹刃:“你要的不是庵堂,是活命的刀。本宫给你——可刀柄,得攥在本宫手里。”

    裴明月呼吸一滞。

    贤贵妃已直起身,端起药碗递到她唇边,热气氤氲,苦涩药香弥漫开来:“喝吧。身子养好了,脑子才清楚。待你缓过劲儿,本宫再问你——那日假山之后,皇后鬓边金步摇,可歪了半分?她裙裾下摆,沾的是梅枝上的雪,还是……泥?”

    裴明月瞳孔骤缩。

    她记起来了!

    那日宫宴散后,她为躲姚玉芝冷嘲热讽,抄近路穿御花园假山。天色将暮,雪光映得石缝幽蓝。她正欲钻过拱洞,忽听衣料窸窣,抬眼便撞见徐皇后自洞中缓步而出——发髻微松,一支累丝嵌宝金步摇斜斜垂在耳畔,流苏颤动未歇;而她月白绣兰裙裾下摆,赫然沾着几点湿泥,泥点边缘泛着青灰,分明是假山根部常年阴湿处特有的苔痕!可那日雪落三寸,园中积雪未化,假山石缝间唯有融雪滴落的水渍,绝无新泥!

    更令她魂飞魄散的是,皇后身后阴影里,一只男人的手探出,替她拂去肩头一点雪粒。那只手骨节修长,腕骨凸出,小指上戴着一枚墨玉扳指——黑得沉,冷得透,像凝固的夜。

    她当时魂飞魄散,踉跄后退撞翻花架,幸而雪声簌簌掩了动静。可那扳指……她后来在太子书房见过!太子曾指着书案上一方墨玉镇纸道:“此物取自北境寒潭深处,万年墨玉所琢,唯有皇室宗亲可佩。”

    太子?

    不……不可能!

    裴明月指甲再度陷进掌心,血珠渗出,在素白里绽开一点刺目的红。她死死咬住下唇,尝到腥甜,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——若那人真是太子,徐皇后岂敢杀她灭口?太子又岂会纵容生母行此悖逆之事?可若不是太子……满朝宗亲,谁敢戴墨玉扳指,还出现在皇后独行的禁地?

    她猛地抬头,目光如钩:“娘娘……可知宗室之中,谁左手小指,戴墨玉扳指?”

    贤贵妃指尖一顿,药勺悬在半空,汤药微微晃荡。她并未立即作答,只垂眸凝视那圈涟漪,仿佛在数它几时平复。春露屏息垂首,连炭盆里火星爆裂之声都清晰可闻。

    良久,贤贵妃才抬眼,眸光如淬了霜的刃:“本宫只知,先帝驾崩前三年,曾严令宗室——墨玉扳指,唯储君及东宫属官可佩。余者擅戴,视同僭越。”

    裴明月如遭雷击,浑身血液瞬间冻住。

    储君……东宫属官……

    太子是储君,自然可戴。可若那手是太子的,他为何要躲藏?为何要亲手为皇后拂雪?为何皇后鬓乱裙污,而太子……竟未露面?

    一个比寒潭更深的念头,猝不及防攫住她的心脏——莫非……那人根本不是太子?而是……某个早已“病逝”的东宫旧人?抑或……某个本该远戍边关、却悄然回京的宗室?!

    她张了张嘴,喉间却像堵了团浸水的棉絮,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
    贤贵妃却已收回药碗,语气重归温煦:“想不通便暂且搁下。本宫只问你最后一句——那日之后,你可曾向第二人提起假山所见?”

    裴明月艰难摇头:“未曾……只告诉过大姐姐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她脸色霎时惨白如纸。

    锦宁!她告诉了裴锦宁!可裴锦宁听了之后,竟不追问,不震惊,甚至……转身便走!那般笃定漠然,仿佛早知内情,不屑再听!

    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——大姐姐她……是不是早就知道了?!所以才对她的“把柄”毫无兴趣?所以才任她如丧家之犬般扑腾,只冷眼旁观她被贤贵妃捡走?!

    “噗——”她猛咳起来,喉头腥甜翻涌,一口暗红血痰喷在素绢上,像雪地里猝然绽开的毒梅。

    贤贵妃眉峰微蹙,春露忙上前轻拍她后背。贤贵妃却已起身,踱至窗边。窗外雪霁初晴,枯枝挂冰凌,折射出凛冽寒光。她望着那光,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:“有些真相,知道的人越多,死得越快。你如今只有一条路可走——信本宫,跟本宫走。本宫保你不死,且……让你亲眼看着,谁才是这后宫真正的主人。”

    裴明月伏在床沿,咳得撕心裂肺,眼前阵阵发黑。可就在意识将溃之际,一个画面却异常清晰:那日冰湖之上,她被拖入水底前的最后一瞥——并非裴锦宁俯身相救,而是另一道玄色身影,自湖心亭疾掠而来,足尖点破薄冰,寒光一闪,水下拽她的手猛地一颤,力道松懈……她才得以挣脱浮出水面!

    那人是谁?!

    她挣扎着抬头,嘶哑道:“湖……湖心亭……有人……”

    贤贵妃倏然转身,眼中精光乍现:“谁?!”

    裴明月喘息如破风箱,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:“玄……玄衣……佩剑……剑鞘……是……是蟠龙纹……”

    贤贵妃瞳孔骤然收缩,握着暖炉的手指关节泛出青白。春露更是面色剧变,下意识后退半步,几乎撞上身后屏风!

    蟠龙纹剑鞘!那是天子近卫“玄甲卫”统领的信物!而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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