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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7章 虞姬双剑救霸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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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在周生写下最后一个“回”字后,那来势汹汹的老鼋突然一震,眼中露出惊惧之色。

    下一刻,酆都震,孽镜碎,忽见幽冥穹顶豁开九重裂罅,非雷非电,乃第十转轮殿法则具现,显化出六道轮回虚影。

    无量金光...

    终南山的灵雨落尽之后,山色愈发清润,草木新抽的嫩芽上还悬着未坠的珠玉,在朝阳下折射出七彩微光。那些曾跪伏于摘星台下的老者们并未散去,而是默默立在云海翻涌的峰顶,望着周生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。风过松林,簌簌如诵经声;溪流潺潺,似有低回剑鸣余韵未散。

    “袖纳千峰秀,眉栖万古愁……”白发苍苍的老道抚着崖壁上新刻的诗句,指尖微微颤抖,“这‘眉栖万古愁’五字,竟比那太乙仙纹还要沉——他不是把整座终南的悲欢都收进了眉头里。”

    无人应声。众人皆知,那一剑斩断的不只是逃遁修士的性命,更是他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幸。此前尚有人暗忖:若此人渡劫之后心神疲敝、法力不稳,或可借机攀附一二,求个半句真言、一缕残诀;可如今亲眼见他以地脉为炉、山川为鼎,煮雨作瓯,散灵济世,分明是将自身大道与天下苍生之气运悄然缝合。此等气象,岂是寻常讲道能解?又岂是区区几件宝物可换?

    就在此时,一道灰影自北麓疾掠而来,衣袍破烂,气息紊乱,左臂齐肘而断,伤口焦黑如炭,边缘尚有细碎金芒游走不息——正是先前被纯阳神剑所伤却侥幸未死的陆姓老道之徒,唤作陈三槐。他扑通一声跪在摘星台废墟前,额头磕出血来,嘶声道:“师尊……师尊被剑意斩得魂飞魄散,连转世之机都不存!弟子拼死逃出百里,又折返至此,只求……只求那位仙长一句准话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已有数人面色骤变。

    “蠢货!”一名须发雪白的老妪厉喝,“你当他是谁?是终南山中替人伸冤的城隍老爷?还是专管因果报应的地府判官?他既已明言‘杀汝父子夫者,正是周某’,便早已将这笔血账认下了!你还敢来讨说法?”

    陈三槐浑身一震,泪混着血往下淌:“可……可我师父临终前说,他窥见仙长识海深处,有一座戏台,台上灯火通明,锣鼓震天,却无一人登台演戏……只有一具纸扎傀儡,披着红袍,端坐正中,面无悲喜,手执断刀。”

    全场骤然死寂。

    所有人的呼吸都滞住了。

    终南山七十二洞府之中,隐修者多涉旁门左道,对“阴戏”一道虽不精研,却无不闻其名——那是昔年乱世时,由一群被屠戮殆尽的戏班遗孤所创的诡术。不拜神,不敬鬼,只以人间至痛为引,借亡魂怨气为线,扯动傀儡演尽世间不平事。传闻练到极处,可令死者开口,使冤魂复唱,甚至逆转阴阳界限,让活人入戏、死人登台。

    而周生出身,恰是终南山脚下一个早已湮灭的破落戏班,班主姓周,早年因拒为权贵演《寿宴图》被焚班诛族,唯留襁褓中的婴孩被一瘸腿老伶人抱走,辗转流落至青楼后巷,靠替人写状纸、画符驱邪苟活。十四岁那年,他在暴雨夜于县衙尸房捡回一副染血戏服,又从一具冻僵的女尸手中掰下三根断指——那女尸,正是当年被朱县令家丁轮辱致死的少女。

    自此,他再未脱下那身红袍。

    “纸扎傀儡……端坐正中,手执断刀?”一位闭关三百年的丹鼎派老祖缓缓起身,声音沙哑如锈铁刮石,“《阴戏秘录·卷首》有载:‘傀儡非傀儡,乃心之所寄;断刀非断刀,乃道之所裂。’若此言为真……他修的不是仙道,是戏神之道。”

    “戏神?”有人失笑,随即笑容凝固,“可……哪来的戏神?上古神谱中从未有载!”

    “没有?”老祖仰天而望,目光穿透云层,仿佛看见了更远的地方,“那是因为,戏神还未被人供起来。它不在庙里,不在天上,它在每一个被踩进泥里的声音里,在每一双不敢哭出声的眼睛里,在每一段被撕碎又被缝回去的命运里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忽听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笛音,清越中带着三分凄怆、七分桀骜,自终南深处袅袅升起,竟压过了山风松涛。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道赤影踏着浮云缓步而来,身形不高,却似撑起了整片天空的重量。他腰间悬着一口紫金葫芦,背上负着一柄无鞘长剑,剑脊之上,隐约可见几道朱砂绘就的符纹,形如折枝桃花,又似未干血迹。

    正是周生。

    他回来了。

    并非御空而行,亦非腾云驾雾,只是走路——一步一印,脚下青石崩裂,裂缝蜿蜒如龙,直通山腹深处。每踏出一步,便有一道低沉鼓点自地底响起,仿佛整座终南山都在为他擂鼓开道。

    众人心头剧震,纷纷躬身,再不敢抬头。

    周生却未理睬任何人,径直走向那方新刻诗文的崖壁。他伸出右手食指,在“莫问长生诀,云深自可留”两句之间,轻轻一划。

    指尖划过之处,石粉簌簌而落,露出底下一层暗红旧痕——竟是多年前被人用鲜血写就、早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的八个字:

    **“人生如戏,全凭一张嘴。”**

    那字迹歪斜稚嫩,墨色早已泛褐,却像一道尚未愈合的旧伤,横亘在千年山岩之上。

    周生凝视良久,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不是渡劫成功时睥睨九霄的狂笑,也不是斩敌于瞬息之间的冷厉嗤笑,而是少年般坦荡、近乎孩子气的一笑,眼角微弯,唇角上扬,仿佛终于找回了什么失落多年的东西。

    他转身,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停在陈三槐脸上。

    “你师父没看错。”他声音平静,却字字如锤,“我识海之中,确有一座戏台。台上无角,无妆,无锣鼓,只有我一人,和一具傀儡。”

    陈三槐喉头滚动,想问什么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
    “那傀儡,是我亲手扎的。”周生淡淡道,“用的是我娘留下的嫁衣边角,裹的是我爹断掉的肋骨,填的是当年烧我戏班时飘进我嘴里的灰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抬手一指远处云海翻涌之处:“你可知为何终南山灵气最盛之地,向来是北麓寒潭?因那里埋着当年被活埋的三十七口戏箱,箱中全是未唱完的本子。你师父想偷我的葫芦,却不知那葫芦里装的,不是丹药,不是法宝,而是七十二册手抄戏文——从《捉放曹》到《打渔杀家》,从《窦娥冤》到《赵氏孤儿》,一字一句,皆以血代墨,以骨为砚。”

    风忽止。

    云不动。

    连鸟雀都噤了声。

    周生缓缓抽出背上长剑,剑未出鞘,已有森然寒意弥漫四野。他将剑尖垂地,轻点三下。

    咚、咚、咚。

    每一声,都像敲在人心最软处。

    “我要开一场大戏。”他说,“不请天官,不邀地祇,只邀这终南山中所有死过的人、该死的人、想死的人、不敢死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第一幕,《审阴司》。”

    “我要请朱县令的亡魂,亲自坐堂,审他自己三十年来所断的三百二十一桩冤案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幕,《吊孝》。”

    “我要让徐伯伯的灵位,站上县衙公堂,看他当年被勒死时亲手写的诉状,有没有被念完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幕,《回煞》。”

    “我要让那个冻死在新年雪夜的孤儿,牵着他娘的手,走上当年踢他们出门的米铺门槛,问一句:‘今年的米,还涨价么?’”

    他说到这里,忽然抬眸,望向陈三槐,眼神澄澈如初春溪水:“你师父若还活着,我也请他登台——演一出《疯道人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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