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哇叽文学www.wajiwx.cc提供的《穿成大龄通房后》第301章 管用(第1/2页)
陈豫离开过后,小阁内骤然安静下来。
只剩下窗外渐起的风声,和桌上菜肴袅袅散尽的最后一丝热气。
唐玉怔怔地看着对面空了的座位,又看向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菜。
耳畔仿佛还回荡着陈豫那番石破天惊,近乎直白掠夺的“倒不如选我”。
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擂了一下,随即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,擂鼓般敲击着耳膜。
他……竟然是存了这样的心思?
什么时候开始的?是因为那次相救?还是后来在慈幼堂的几次往来?
她竟毫无察觉,或者说......
“林娘子可在吗?”
那声音拖着尾音,似有若无地扬高半分,像一缕浸了蜜的银线,柔是柔了,却绷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刺。
唐玉与林娘子同时抬眼。
门口立着个穿藕荷色缠枝莲褙子的年轻姑娘,鬓边簪一朵新鲜欲滴的粉芍药,腕上一只赤金绞丝镯随着她微微晃动的手势,在晨光里一闪一闪。她身后跟着个低眉顺眼的粗使婆子,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青布包袱。
不是高府的人,却比高府来人更叫人眼皮一跳。
唐玉认得她——高敏庶妹,高家二房的嫡出小姐,高莹。
高莹目光只在林娘子脸上停了半瞬,便如蜻蜓点水般掠过,随即落向唐玉,唇角微扬,笑意未达眼底:“这位就是慈幼堂的唐姑娘吧?久仰。”
她语调轻快,仿佛真只是偶遇寒暄,可那眼神却像一把薄刃,从唐玉发顶缓缓刮至脚尖,带着审视、掂量,还有一丝极淡、极冷的讥诮。
林娘子并未起身,只将手中小册子合拢,搁在膝上,抬眼打量她片刻,声音平直如尺:“高二小姐驾临慈幼堂,不知有何贵干?”
高莹轻轻一笑,往前踱了两步,裙裾拂过门槛,带起一阵若有似无的茉莉香粉气。她并未看林娘子,只将目光胶着在唐玉脸上,慢悠悠道:“自然是为我姐姐的事。”
唐玉垂眸,不动声色。
高莹却忽然上前一步,离她不过三尺之距,压低了声音,却足够让厅内几人都听得清清楚楚:“唐姑娘昨夜,可是睡得安稳?”
话音落下,她指尖不经意地抚过自己耳后一枚小小珍珠耳钉,动作极轻,却像无声的钩子,猛地扯动唐玉脑中一根紧绷的弦。
昨夜……她与江凌川之事,绝无人知晓。
可高莹这一句,分明是试探,更是警告。
唐玉心头一凛,面上却愈发沉静,只抬眼迎向她视线,声音平缓:“多谢高二小姐挂怀。文玉素来眠浅,但昨夜确是睡得踏实。”
高莹笑意加深,眼尾微挑:“哦?那倒是巧了。”她顿了顿,忽而侧头,对着身后婆子吩咐:“把东西拿上来。”
婆子应声上前,双手捧出那个青布包袱,恭敬递到高莹手中。
高莹当着众人面,亲手解开包袱皮。
里面是一套崭新的月白绫子寝衣,针脚细密,领口袖缘皆用银线绣着极淡的忍冬纹,雅致非常;旁边另置一个紫檀木匣,匣盖掀开,露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素色帕子,帕角处,赫然用同色丝线绣着一枚极小的、却轮廓清晰的——梧桐叶。
唐玉瞳孔骤然一缩。
梧桐叶。
高府后园,那棵百年老梧桐。
白日里,她在树影下惊鸿一瞥的玄色身影,便是江凌川。
而这帕子……她从未见过。
可这绣工、这配色、这几乎刻进骨子里的熟悉感……
她猛地攥紧了掌心,指甲深深陷进软肉里,用那一点锐痛压住胸腔翻涌的惊涛骇浪。
高莹将帕子拈起,在指间轻轻一旋,目光斜斜扫过唐玉煞白的脸色,唇边笑意终于染上一丝真正的、毫不掩饰的恶意:“听闻唐姑娘自幼长于慈幼堂,身世清白,不沾俗尘。可这帕子上的绣样,倒像是从前哪位旧主遗落的物件,偏生辗转流到了我高家库房里。”
她将帕子又凑近鼻端,似笑非笑:“嗯……还带着点旧时的墨香,和……一种很特别的松烟气息。”
松烟墨。
江凌川书房里,常年燃着的松烟墨香。
唐玉指尖冰凉,喉头干涩发紧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林娘子却在此时,突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如金石相击,清越而冷硬:“高二小姐,慈幼堂是救人之所,不是藏污纳垢之地。您若为高夫人诊疾而来,我们自当竭诚以待;若为旁的杂事寻衅,恕慈幼堂庙小,容不下这等闲言碎语。”
她站起身,身形并不高大,却如一株扎根磐石的老松,稳稳立在唐玉身侧,肩背挺直,目光锐利如刀,直刺高莹双眼:“高二小姐既是高门贵女,想必也知‘慎言’二字如何写。此物既称‘遗落’,何不查清来处?何不问明原主?如今这般揣测臆断,信口雌黄,莫非是高家教导贵女的规矩?”
高莹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僵住了。
她本意是借这方帕子,撕开唐玉平静的表象,让她失态、惶恐,最好能激得她当众失言,坐实些暧昧不清的罪名。可林娘子这一番话,句句踩在道理的脊梁骨上,反将她置于不义之地。
她握着帕子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阿嚏!”
一声响亮的喷嚏毫无预兆地炸响在寂静的厅堂里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循声望去。
只见方才还蹲在药柜底下,正费力掏取一味陈年陈皮的小伙计阿满,揉着通红的鼻子,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,一边擦鼻涕一边嘟囔:“怪道今早一睁眼就鼻子痒……敢情是有人背后念叨小爷我呢!”
他抹了把脸,抬头看见满厅肃杀气氛,尤其是高莹那张几乎要结霜的脸,愣了一下,挠挠头,嘿嘿一笑,竟真对着高莹拱了拱手:“哎哟,小的给高二小姐请安!您这气儿生得……真响亮!”
这傻气十足的一搅,如同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,瞬间冲散了方才凝滞的剑拔弩张。
高莹再是骄矜,面对这没心没肺的愣头青,也发作不得,只得狠狠剜了阿满一眼,那眼神几乎要将他戳出两个窟窿。
她强笑着,将帕子重新叠好,塞回匣中,声音却已不如先前从容:“林娘子言重了。不过是件旧物,拿来问问罢了。既然唐姑娘不识得,那便是我弄错了。”她将木匣推至林娘子面前,“烦请林娘子代为保管。若哪日唐姑娘想起来了,再劳驾告知一声。”
她不再看唐玉,只对林娘子略一颔首,转身便走,裙裾翻飞,像一只受惊后仓皇逃离的雀鸟。
直到那抹藕荷色身影消失在门外,厅内才重新恢复呼吸声。
阿满吐了吐舌头,缩回药柜底下继续掏他的陈皮。
林娘子低头看着桌上那方紫檀木匣,沉默片刻,忽然抬手,“啪”地一声,将匣盖严丝合缝地扣死。她并未打开,亦未交给唐玉,只将其轻轻推至柜台最里侧,被几包晒干的艾草完全遮住。
“别怕。”她声音低沉,却异常清晰,是对着唐玉说的,“天塌下来,有高个子顶着。你只需记住,你脚下踩的是慈幼堂的地,头顶是老夫人亲赐的匾额。”
唐玉喉头哽咽,用力点了点头,眼中微微发热。
她知道林娘子什么都没问,却什么都懂了。
那方帕子,不是意外,是饵。高莹今日来,并非要当场揭穿什么,而是要将这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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