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现在阅读的是
哇叽文学www.wajiwx.cc提供的《诸天大医:从大明太医开始》第一百章·退场时分(第1/3页)
跑,跑,跑。
在那一刻里,吴桐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。
直到完全跑不动为止,直到完全动不了为止。
肺叶在胸腔里火烧火燎的疼,他毕竟是个癌症病人,如此强烈的运动令他几近晕厥,可他不敢停,不敢慢,甚至不敢回头,唯恐眼前豁然出现那道恐怖的黑影。
那东西的生命形态......那东西的杀戮欲望......乃至于那东西的存在本身,都是一种对他世界观的颠覆,对他生理学的突破,对生命本身的亵渎。
这是吴桐第一次感受到了如此程度的精神冲击,他这样一个理性至上的人,竟然第一次出现了退缩,关于那东西究竟是什么,他现在无法理解,也不想去理解。
现在,活命要紧。
直到跑出不知多远,吴桐才停了下来,靠在脏兮兮的砖墙上不停倒气,郭天照靠在旁边,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直往下滚,脸色青白不定,他大口喘着粗气,半晌才挤出了一句话:
“我们......甩开那东西了?”
吴桐此刻也顾不上男女有别了,他紧紧搂着怀里同样魂不守舍的孟知南,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,正想回答,不想一个浑厚粗嘎的嗓音,幽幽从旁侧的巷子里传来:
“别看了,吴医生,祂追不上来的。”
话音未落,一轮巨大的黑影从夜巷里隐隐显现,孛儿只斤从雾里走出来。
他身上的衣裳烧了好几个破洞,袖口焦黑,半边眉毛燎没了,露出的粗壮手臂上烫起一串水泡,那副山峦般的身躯在煤气灯下投出宽阔的影子,几乎把半条街都罩住了。
吴桐看到,他手里还攥着一个自制的燃烧瓶,瓶口塞着布条——想必烧掉自己莱姆豪斯彭尼菲尔德诊所的,就是这种东西吧。
他看了一眼吴桐,又看了一眼巷子深处那片还在不停跳动的火光,把燃烧瓶往地上随手一扔,玻璃嘭的一声爆裂开来,煤油味冲天而起,冲散了巷口残留的焦臭。
“它怕亮。”孛儿只斤回头看了一眼说,声音很低,低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石头。
“你…………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郭天照抹了把额头上的汗,斜着眼睛不解道,看上去还是一副后知后觉惊魂未定的样子。
孛儿只斤没回答这个小个子的话,这位蒙古巨汉看了看他手里雪亮的长刀,发出半声意义不明的哼笑,一言不发转过身,朝巷子另一头走去。
好一个白蛇睁眼,杀气即来。
他这口刀抵得住南粤闽海的末路群雄,走得过苟延残喘的衰颓国运,也扛得过百年飘摇的凄风冷雨,不过......他可是草原上的达尔罕,最骁勇彪悍的战士,又岂会低眉?
他那宽阔的背影渐渐隐遁在浓雾里,时隐时现,步子非常沉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泥里。
“等等。”吴桐这时喘匀了些气,开口喊住他。
孛儿只斤没停。
“谢谢。”吴桐直起身,对着那个背影说。
孛儿只斤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没回头,只留下一句话,声音被夜风撕成碎片,飘进吴桐耳朵里:
“我不欠你的了。”
吴桐起先一愣,随后意识到,他是在说之前在蓝道申森林的林中小屋里时,自己网开一面放了他一马,无论是当时出于何种心态,看来孛儿只斤始终对此视为恩情。
“你没有欠我的。”吴桐摇摇头道:“你只是做了遵从自己本心的事。”
孛儿只斤微微侧过脸来,那面孔隐藏在黑暗里,看不真切他的表情,吴桐本以为他要就此消失在雾里,可那山峦般的身影只是静静停在那里,许久没动。
“吴医生,我得谢你。”他半晌才开口,用的是汉语,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,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:“是你那天让我知道,只有活着才能找到老蛇,我才能报仇。”
吴桐默然,孛儿只斤深吸一口气,话锋一转:
“你知道草原上的人,为什么从不谈论它的存在吗?"
吴桐摇了摇头。
“因为你一旦讲了,它就会听见。”孛儿只斤顿了顿,目光落向巷子深处那片还在燃烧的残光:“老人们常说,这东西,不是长生天创造的,它从地底下爬出来,来自比地狱更深的地方,它游荡在人世间,没有灵魂,没有影
子,没有过去,也没有未来。”
他转过脸,那双细长的眼睛眯起来,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幽深。
“小时候听喇嘛念经,其中有讲‘非人非鬼,非生非死,行于暗夜,食人恐惧而生’。我一直以为这是吓唬小孩子的故事。”他扯了扯嘴角:“直到我在库伦附近亲眼见到它。”
郭天照面色铁青,握住刀柄的手又紧了几分。
“它怕亮,怕火,怕光。”孛儿只斤继续说道:“但是它不怕刀枪,你越害怕,它越强大。”
他的目光移向吴桐怀里还在发抖的孟知南,又慢慢移了回来。
“保护好她,吴医生。”这位粗犷的蒙古巨汉眼神闪动,饱经风霜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温柔:“这女孩是个难得的宝藏,好好珍惜她吧。
吴桐喉头滚动了一下,没有接话。
说罢,孛儿只斤没有再看他,转过身去,迈步走进雾里。
“今夜火势不小,可是烧不烧得死,我不知道。”最后的声音从雾中传来,闷闷的,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:“你们要是还想活着,就学乖点,别再回到那片黑暗里去。”
话音未落,他的身影便湮灭在浓雾里,轮廓越来越淡,越来越远,最终彻底融进夜色深处,犹如一块石头沉进深海,连朵水花都没留下。
巷子尽头的大火还在燃烧,夜风嘶嚎,噼噼剥剥的声响渐渐弱下去,嚎叫声已经听不见了,浓烟从巷口涌出来,裹着那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,在半空中慢慢飘散开。
郭天照靠着砖墙,整个人瘫坐在地上,长刀横放,刀身上在斑驳火光里泛起暗红,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虎口那道皮肉翻卷的伤口,扯了扯嘴角,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。
脚步声越来越远,墓地般的沉默重新笼罩了整条巷子。
吴桐站在原地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还在不停发抖。
他把孟知南往怀里又紧了紧,对郭天照轻声说:“走吧。”
郭天照点点头,拄着刀站起身,三个人相扶相携,朝相反的方向走去。
“虽然嘴硬。”郭天照看了眼孛儿只斤离去的方向,笑了一声,喃喃道:“不过人还倒是不错。’
“的确。”吴桐抚了抚胸口答,她把孟知南揽到前面,慢慢蹲下身来,小姑娘还缩在大衣里,眼睛红红的,脸上泪痕干了又湿,湿了又干,结成一道子一道子的盐霜。
他温柔地伸出手,把她前那截乱糟糟的短发拨到耳后。
“没事了。”
孟知南看着他,嘴唇哆嗦了一下,小姑娘没说话,只是把头深深埋进他的怀里。
远处,大本钟敲响了。
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
十二下。
吴桐抬起头,望向钟声传来的方向,雾还是很浓,看不见月亮,看不见星星,连那些煤气灯的光都被压成一团团模糊的黄斑。
他想起孛儿只所说的那句话。
它怕亮。
它怕的不是光,是火,是灼烧,是那种能把祂灰白的皮肉烤裂,能把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【请收藏哇叽文学 wajiwx.cc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