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哇叽文学www.wajiwx.cc提供的《诸天大医:从大明太医开始》第一百零三章·合作愉快(第1/2页)
等到相互落座,吴桐才顾上好好打量这个地方。
不得不说,这里让他油然升起一种久违的亲切感。
满室古意韵味扑面而来,每一件器物都在用同一种沉默的语言,讲述着同一个故事:东方,被一寸一寸压缩进了这扇门背后,在伦敦贫民窟最深的巷子里,独自呼吸。
他其实很少来这种地方,遥想上一次见公孙阏,还是去年秋天,他租下彭尼菲尔德巷17号那间铺子的时候,委托一位中间人带着他来签的契。
那时候公孙阏坐在八仙桌后面,也是这副模样扮相,也是手里捏着一把紫砂壶,也是对着壶嘴嘬茶,他眯着眼看了他一眼,说了一句“吴先生好面相”。
后来他才知道,莱姆豪斯的出租房产,有一半都挂在公孙阏名下,虽然不过是些年久失修的砖房木楼,但在这莱姆豪斯,能置下这么多产业的华人,掰着手指头也数不出几个。
除了替人中介找房,他的主业是接引,从利物浦或南安普顿码头接到新来的同胞,帮忙介绍工作,抽头不多,不过胜在细水长流。
这也衍生出“包打听”的业务,他知道哪个码头招工、哪家洗衣店缺人,哪条船明天出海,更知道东区哪个帮派最近不太平,哪个警察收钱好办事………………
等到两人次第落座,小徒弟奉上香茶,公孙阏看了一眼就沉了脸色。
“没眼力。”他故作嗔怪,拍了下小徒弟的脑袋:“怎能两位贵客吃这种茶?换我刚弄的正山小种来!”
说罢,他转过头来,对苏黑虎笑着说:“苏老爷子,您会一定得尝尝,这是我上个月托人从福建捎来的,真正桐木关的料,松烟熏足三道,开就是桂圆香。”
公孙阏眉宇间满是骄傲,他歪靠在椅背上,大大咧咧摊开手:“在伦敦这鬼地方能喝上这一口,比赚钱舒坦。”
苏黑虎摆摆手,老树皮似的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公孙先生,您这的茶绝对是好茶,不过不忙了。”老人把目光转向身旁的吴桐:“今天是吴先生来找你,老头子我熬不住夜,快些说完快些回去睡觉。”
吴桐顺势接过话来,微微欠身:“深夜叨扰公孙先生,实在对不住。”
公孙阏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,换上一副关切的神色。
“吴先生这话就见外了。”他摆了摆手:“您的事我都听说了——诊所被烧了,是吧?哎,这世道......我深表同情,您那间铺子我是知道的,好地段,说没就没了,换谁心里都不好受。”
吴桐点了点头,没接这个话茬。
公孙阏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息,随即又笑了起来,把珠串搓得咔哧咔哧直响:“您是不是想租间新铺子?您开金口,彭尼菲尔德巷还有两处空着的,我按老价钱给您。”
“不是铺子的事。”吴桐说。
“哦?”
吴桐信手拨弄着衣角:“公孙先生,深夜叨扰,我也不跟您绕弯子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平直:“我知道您路子多,人脉广,我想拜托您一件事。
公孙阏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把紫砂壶慢慢放回桌面,壶底与黄花梨接触时发出极轻的一声闷响。
“您讲。”
“我想请您,替我引见剃刀党的话事人。”吴桐缓缓开口。
公孙阏的眉毛动了一下。
“汤米·谢尔比?"
“对。”
屋子里安静下来,公孙阏眉头不自觉蹙成了疙瘩,苏黑虎低头拨弄着烟袋锅子,烟杆在掌心转了一圈又一圈。
过了好一阵子,公孙阏才靠回椅背,沉香木珠串在指间慢慢捻动,咔咔哧,尽管声音不大,在安静的屋子里仍然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吴先生。”他开口了,语气比方才慢了许多,像在斟酌每一个字:“您大抵是高看我了。剃刀党是什么人?他们在东区经营这么多年了,刀片子底下抢地盘的主儿。”
“小希斯那边上个月才死了两个人,您猜是谁干的?”他顿了顿:“我公孙阏就是个生意人,还是华人,在东区这片地面上,洋人给口饭吃,我就接着;不给,我就缩着,您让我去跟汤米·谢尔比搭线……………”
他摇了摇头,夸张地苦笑了一下:“这事,我办不了。”
吴桐静静听着,全程没有打断或反驳,半点急躁都没有表露出来,等到公孙阏把最后一个字说完,他才开口。
“既然是生意人,我也不能让您亏了。”
公孙阏搓捻珠子的手指停了,他抬起头,那双细长的眼睛里,三分笑意还挂在原处,然而笑意底下的东西变了——不是嘲讽,是某种被挑起了兴趣的专注。
“吴先生,这不是钱的问题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吴桐的语气很平:“劳您居中牵线,等事成之后,剃刀党自会退出莱姆豪斯,从今往后,咱们华人社区的事,华人自己管。”
这句话落地的时候,满堂寂静,连苏黑虎转烟杆的手都停了一瞬。
公孙阏盯着吴桐看了好一会儿,随后笑了出来。
“吴先生,您这话......”他把紫砂壶端起来,没喝,又放下了:“让剃刀党退出莱姆豪斯?您知道谢尔比家在伯明翰是什么角色。他们在东区插旗,不是一天两天了,您一句话让他们退出这块肥地?”
“——这不可能。”
最后四个字,公孙阏说得很轻,也很笃定。
吴桐没有争辩,他静了片刻,然后慢慢站起身来。
“他们有他们的规矩。”他说:“我也有我的办法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,搁在八仙桌边缘,上面只有一个地址,字迹清瘦,是吴桐自己的手笔。
“我在伦敦,也认识几位有头面的朋友。”
他没有看公孙阏,目光落在墙上那幅黄山雾雨上,画里的云气氤氲,山形时隐时现,与伦敦窗外的浓雾是全然不同的两种东西,一种是故土的湿润,一种是异乡的冰冷。
做完这一切,吴桐也不停留,转身离去。
公孙阏起身拿起那张纸条,这时,苏黑虎也把烟袋锅子插回腰间,撑着膝盖站起来,老头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,回头意味深长看了公孙阏一眼。
“公孙先生。”
“您见教。”公孙阏应了一声。
“战国有个纵横家叫公孙衍,和你名字同音不同字。”苏黑虎的语气像在唠家常,不紧不慢笑道:“此人号犀首,一怒而诸侯惧,安居而天下熄,佩戴过五国相印的人物。”
公孙阏的笑容没有变,可他捻珠串的手指停了。
苏黑虎没再多说,这番话点到为止,兀自笑着迈步跨出门槛,跟在吴桐后面,脚步声一前一后,渐渐隐入巷子深处的雾里。
门没关严,大红纸灯笼的光从门缝漏进来,将满室古物的影子晃得忽长忽短。
小徒弟端着一只托盘从里间急急忙忙跑出来,托盘上搁着两盏新沏的正山小种,茶汤琥珀色,桂圆香正浓,他跑到八仙桌前,看见两张太师椅空空荡荡,不免愣在原地。
“先生,这......这茶刚泡好,二位贵客怎么走了?”
公孙阏靠在椅背里,目光还落在那张纸条上,他伸手端起紫砂壶,凑到嘴边嘬了一口,发觉茶已经凉了。
“早听说那位吴先生是个妙人。”他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跟角落里那尊铜鎏金佛像说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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