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哇叽文学www.wajiwx.cc提供的《诸天大医:从大明太医开始》第一百零六章·启程之始(第2/2页)
和刚才不同,短促响亮,力量十足。
吴桐起身开门,门外站着亚瑟·雷斯垂德,他今天没有穿警服,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便装,腰杆挺得笔直,那股从军队里带出来的精气神,穿什么都藏不住。
“吴先生。”他点了点头:“早上好。”
吴桐笑着说:“很抱歉,赶在你休假的时候把你叫来。
亚瑟摇了摇头:“没关系,是出什么事了吗,吴先生?”
吴桐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回头看了公孙阏一眼。
这一眼很轻,轻到几乎不能算是一个眼神,但公孙阏是什么人?他在伦敦各大码头和莱姆豪斯,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,察言观色早就练的洞若观火。
他见状立刻放下茶杯,状若随意的站起身来。
“哎呀,我想起来了。”他拍了拍自己的瓜皮帽,端出一副恍然的模样:“今天还有几个东洋人要过来看房,我先回去了,吴先生,咱改日再叙。”
他走到门口,又回过头来,朝孟知南笑眯眯地点了点头。
“孟小姐,新发型很精神。”
孟知南还没来得及道谢,他就已经迈步跨出门槛,藏青马褂的背影一摇一晃,带着某个旧时代挥之不去的遗风,很快消失在巷口的浓雾里。
吴桐目送他走远,随后转向孟知南。
“知南,你去把门关上,我和亚瑟有些事情要说。”
孟知南“嗯”了一声,放下手里的茶壶,轻手轻脚走过去把门合拢,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,然后咔嗒一声,锁舌落进了门框里。
她回头看了吴桐一眼,见他神色平静,便没有多问,费力抱起那把堆满碎发的大椅子,轻手轻脚上楼去了,脚步踩在木质楼梯上,咯吱咯吱,越来越远。
亚瑟有些发愣,他很久没见吴桐这般严肃了,刚想要问这是怎么回事,吴桐就不由分说的,把他拽进了屋,带上了房门。
接下来的对话,你知我知。
与此同时。
贝克街221B的客厅,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。
长桌上铺满玻璃器皿,试管、烧杯、蒸发皿、酒精灯,从这头摆到那头,几乎没有一寸空闲。
空气里弥漫着石碳酸、氯化铁和焦糊蛋白质混合在一起的难闻气味,窗帘紧紧拉着,煤气灯烧了一整夜,灯罩被熏出一圈焦黄的印子。
福尔摩斯站在长桌尽头,瘦削的背影的紧绷绷的,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将近二十个小时,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上,领口大敞,头发乱蓬蓬的支棱着,汗涔涔黏在额角。
在他右手边,码着一排提取物样本——取自那支镖箭针尖上的微量残留,他倒想看看,究竟是什么强大的毒物,能在这么小的剂量下,放倒兰开斯特爵士这样一个大活人。
提取物分别溶解在蒸馏水、乙醇、稀盐酸和氯仿里,他手边桌上钉着一只兔子,这是一只解剖用的新西兰白兔,四肢被固定在软木板上,腹部朝天,皮毛已经干净了。
兔子开膛破肚,腹壁被切开一个口子,露出下面浅粉色的肌肉层,福尔摩斯将第四支试管的提取物,用微量注射器缓慢注入进暴露的肌肉组织里。
起初,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大约几十秒后,注射点周围的血管开始发生变化——不是正常的炎症反应,而是一种奇异的收缩。
小动脉和小静脉肉眼可见的萎缩下来,管径在几分钟内缩小了近一半,他翻开左手边的那本《皇家外科医学院学报》,上面清清楚楚写了一段话:蛇毒神经毒素作用于突触后膜,阻断乙酰胆碱受体,导致弛缓性麻痹。
但兔子的肌肉在血管收缩后,并没有出现弛缓性麻痹的迹象,相反,注射点周围的肌纤维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束状收缩,那不是痉挛,是一种奇怪的蠕动,看上去就像是有虫子在皮下缓慢爬行。
他用镊子轻轻触碰注射区域,结果兔子的腹壁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福尔摩斯愕然,兔子已经死了,那根本不是反射,而是肌肉本身,在没有神经支配的情况下,仍然对外界刺激保持着某种近乎“活着”的反应能力。
福尔摩斯把镊子放下,用力揉了揉眉心。
不对,蛇毒不是这样的。
蛇毒是神经毒素,需要通过神经末梢来传递信号,但是眼前这块肌肉的反应,更像是肌纤维本身被什么东西直接激活了,有什么东西在冒充神经信号,直接对肌肉下达了收缩指令。
他又拿起那支氣仿提取液的试管,对着煤气灯晃了晃,呈现极淡黄绿色,说明里面大概率有结晶,可是蛇毒是蛋白质,变性后也是无色的,更不会产生结晶。
这不是蛇毒......至少,不全是。
如他所想,显色反应的结果更奇怪,他用毛细管吸取微量样本,依次滴在涂有不同显色剂的瓷板上后。
生物碱显色剂——碘化铋钾,阴性;
萜类显色剂————香草醛硫酸,阴性;
甾体显色剂——醋酐硫酸,阴性。
全部......都是阴性。
不是生物碱,不是萜类,不是甾体,最后他用了氯化铁溶液,板子上终于慢慢浮现出一种极淡的墨绿色。
酚羟基,这化合物里有酚羟基。
可是蛇毒蛋白没有酚羟基,那是植物多酚的特征,由此可见,一种源自植物,能形成显色结晶,含有酚羟基的化合物,被混入了动物毒素中。
看来,制造毒剂的人是个绝顶的高手,他把至少两种完全不同的毒性成分糅合在一起,一种来自蛇的毒腺,一种来自植物的次生代谢产物,前者麻痹神经,后者欺骗肌肉。
福尔摩斯直起身,把这个发现写进实验记录里,他一直以为这是蛇毒,雷斯垂德也这么说,华生也这么说,吴桐也这么说,所有人都这么说,哪怕是最开始的自己......
因为蛇毒是最合理的解释——快速麻痹、呼吸衰竭、致死时间极短,所有症状都对得上,但合理并不等于正确。
就在他苦思冥想的时候,房门被推开了。
福尔摩斯原以为是房东哈德森太太,他最讨厌别人在他思路不畅的时候打断他,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灾难。
正当他想要大吼让对方滚出去时,目光正巧落在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上,原本顶到嘴边的怒骂被他生生咽了回去。
华生站在门口。
医生依然还像往常那样衣装笔挺,他撑着那根黑蛇纹木手杖,左腿虚点着地,肩膀歪向一边,脸色灰白得像隔夜的蜡烛,颧骨上还挂着擦伤留下的血痂。
福尔摩斯愣愣站在原地,华生靠在门框上,目光扫过满桌狼藉,蓦然一笑。
“怎么,不欢迎我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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