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哇叽文学www.wajiwx.cc提供的《青山》623、说媒、下聘(第3/3页)
”
“遵令!”
“命千岁军中军,驻守雁门关,待我号令,随时驰援!”
“遵令!”
袍哥喘息粗重,右眼血丝密布,却亮得骇人:“最后……命千岁军先锋营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电,射向陈迹:“由陈迹统领,即日启程,赴南海!”
陈迹单膝跪地,双手抱拳,额头抵在拳背上:“末将领命!”
袍哥凝视着他,忽然抬手,摘下自己左臂断裂处缠绕的黑布。
黑布之下,并非血肉,而是一截森白骨刃——以人骨为材,寒铁淬炼,刃口铭着细小篆文:“誓不降”。
他将骨刃递给陈迹。
陈迹双手接过,刃身冰冷刺骨,却在他掌心渐渐回暖,仿佛沉睡多年的血脉,正悄然苏醒。
袍哥踉跄一步,扶住案角,咳出大口鲜血,却仍仰天长笑:“好!好!好!我千岁军……终究没断根!”
笑声未歇,他忽然身子一软,向后栽倒。
陈迹箭步上前,稳稳托住他后背。
袍哥靠在他肩上,气息微弱,右眼却仍睁着,望着陈迹,嘴唇翕动:“……海上……风大……多备酒……”
话音未落,眼皮缓缓垂下。
陈迹抱着他,缓缓蹲下,将他平放在地,脱下自己外袍,仔细盖在他身上。然后起身,走到堂前,拿起那柄曾插在安西街土地庙神像前的旧旗——旗面褪色,一角焦黑,旗杆缠着陈旧麻绳。
他将旗杆用力插入青砖缝隙,旗面迎风展开,猎猎作响。
旗上无字。
只有一道深深刀痕,横贯旗面,如天堑,如誓言,如永不愈合的旧伤。
陈迹转身,走向门口。
齐玉贞仍站在那里,手中青瓷碗里的药已凉透。
他经过她身边时,脚步微顿,低声说:“谢谢你,烧了那些画。”
齐玉贞望着他背影,忽然开口:“陈迹。”
他停步。
“你还会回来么?”
陈迹没回头,只抬手,轻轻拂去肩头积雪。雪片在他指尖融化,水珠顺着指缝滴落,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“等南海风平浪静那天。”他说,“我就回来。”
说完,他大步走出正堂,穿过游廊,走过庭院,推开齐府大门。
门外,雪已停。
天光刺破云层,洒下第一缕金辉,照在陈迹肩头,也照在府右街密密麻麻的人群脸上。众人一时噤声,呆呆望着那抹灰衣身影逆光而来,仿佛看见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。
陈迹走过人群,无人再扔菜叶,无人再唾骂。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,有人悄悄扯了扯孩子的手,将他拽回身后。
他一直走到街口,才停下。
金猪牵着马等在那里,身后十二个小厮垂手而立,鼓乐手们默默收拾家伙。雪地上,那匹空鞍的马安静伫立,鬃毛上积雪未化。
陈迹翻身上马,动作利落。
他没看金猪,只朝城南方向扬了扬下巴:“走吧。”
金猪一怔:“去哪?”
陈迹抬手,指向远方——不是齐府,不是皇宫,不是安西街。
而是京城最南端,那座早已荒废的旧船坞。
“接人。”他说,“袍哥让我……先去南海。”
马蹄声响起,踏碎一地薄冰。
灰衣身影渐行渐远,消失在雪后初霁的长街尽头。
而在齐府梅树最高一枝上,乌云蹲踞雪中,尾巴尖儿轻轻摆动,像一杆无声的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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