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哇叽文学www.wajiwx.cc提供的《解春衫》第477章 她没有“重生”(第1/2页)
“君侯大人想问的,老妇大约能猜到几分。”
老巫医知道陆铭章心底的疑惑,于是以一种世俗定义的言辞道出首尾:“此事,需从‘第一世’说起。”
“第一世,城主娘娘被害,那孩子未降临即死亡,城主娘娘自身亦受侵蚀,身心俱创,最终在病痛与悲愤中郁郁而终,那未出世的孩子因母亲临终时极致的怨念与悲伤,以自身轮回为代价,重走一段回头路。”
陆铭章问:“极致的怨和悲?”
“是。”老巫医想了想,道出,“不甘,是不甘心。”
他眼前一黑,喉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,身子骤然前倾,手本能地攥住桌沿,指节泛出青白,却终究撑不住,整个人从紫檀圈椅里滑落下来,重重砸在金砖地上。
“大人——!”
戴缨的惊叫撕裂了书房里温软的黄昏光晕。她扑跪在他身侧,双手颤抖着去探他的颈脉,指尖触到那搏动微弱而紊乱的跳动,心口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又骤然松开——不是假的,不是演的,是真的塌了,真的断了,真的……开始收网了。
陆铭章唇色青灰,额角沁出豆大冷汗,牙关紧咬,下颌绷出一道僵硬的线。他想开口,可气流卡在喉间,只发出破碎的嘶音。他左手死死按在左胸,右手却无意识地、极其缓慢地抬起,朝她伸来,五指虚张,像要抓住什么,又像在确认什么。
戴缨垂眸,静静看着那只手,看着那枚墨玉扳指在昏光里泛着幽沉的冷意——那是他二十岁加冠时,先帝亲赐的旧物,从未离身。
她忽然笑了。
极轻,极淡,像檐角飘落的一片枯叶,无声无息,却带着彻骨的凉。
她俯身,将耳朵贴上他剧烈起伏的胸口,听那越来越迟滞的心跳,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仿佛沙漏里最后一粒细沙正簌簌坠入深渊。她伸出食指,蘸了自己方才盛羹时溅在袖口的一点银红糖霜,在他汗湿的额角,极慢、极稳地画了一道弯月。
“阿缨……”他终于挤出两个字,气息微若游丝,眼睫颤动着,努力掀开一条缝,瞳仁里映着她低垂的眉眼,映着窗外斜斜刺入的一缕残阳,也映着某种近乎绝望的、迟来的清明。
她没应。
只是用帕子仔细擦净指尖糖霜,再将帕子叠好,塞进自己袖袋深处。然后她直起身,扬声唤:“来人!快请太医!大人——心绞复发了!”
声音拔得又尖又利,惊飞了檐下两只麻雀。
门外立时响起杂沓脚步声。长安第一个撞进来,一眼看见地上蜷缩的陆铭章,脸色霎时惨白如纸,扑跪下去就要扶,却被戴缨抬手拦住。
“别动。”她声音清冷,不容置疑,“大人此刻血脉逆冲,一碰便伤经络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长安因惊惶而扭曲的脸,又掠过随后涌进来的几个面无人色的管事嬷嬷,“速去请刘太医、孙太医、林太医三位,一个时辰内,必须到府。再派人快马加鞭,去平谷,接戴老太爷——就说,大人病危,盼他老人家即刻启程。”
长安浑身一震,猛地抬头盯住她:“戴老太爷?!你……”
“怎么?”戴缨转过脸,眼尾微挑,竟带三分无辜三分倦怠,“长安哥哥是觉得,我一个妾室,连请自己父亲来侍疾的资格都没有?还是说……”她唇角弯起一个极薄的弧度,“你觉得,大人这病,熬不过今晚?”
长安喉结上下滚动,一句话也答不出。他盯着她,盯着她素净衣襟上一点未干的莲子羹渍,盯着她腕上那只褪了色的旧银镯——那是谢家初抬她进门时,陆婉儿亲手给她戴上的“体面”,如今镯子松垮,衬得她手腕伶仃如折枝。
他忽然打了个寒噤。
太医们来得极快。刘太医一把脉,手指便抖了起来;孙太医翻开陆铭章眼皮,瞳孔已见散乱;林太医匆匆施针,金针扎进膻中、内关、心俞三穴,银针却微微嗡鸣,仿佛不堪其重。
“回禀夫人……”刘太医额头汗珠滚落,声音发颤,“大人此症……非寻常心痹。脉象浮大无根,沉取即散,心阳暴脱之兆……恐……恐难逾今夜。”
满屋死寂。
戴缨站在屏风阴影里,安静得像一尊玉雕。她没哭,没闹,甚至没上前一步。只是缓缓解下腰间那枚陆铭章前日亲手系上的青玉禁步,搁在案头一只空了的青瓷盏旁——那盏,曾盛过她第一碗热莲子羹。
暮色四合,烛火次第燃起。
陆铭章被移至内室榻上,气息微弱如游丝。太医们守在帘外,低声商议着续命汤药的方子,笔走龙蛇,墨迹淋漓,却人人面色凝重,知是强弩之末。
戴缨坐在外间罗汉榻上,膝上摊着一本摊开的话本,指尖停在某一页,久久未翻。七月端来一碗温热的安神汤,她接过,吹了吹,小口啜饮,动作从容,仿佛榻上那人只是小憩。
直到子时梆子敲过第三声。
帘栊忽被一只枯瘦的手掀开。陆铭章竟自己坐了起来,背靠引枕,面色灰败,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,直直望向她。
戴缨搁下汤碗,起身,缓步走到榻前。
他没看她,目光落在她身后案头——那对青瓷盏,一空一满,空的那只旁,静静躺着一枚青玉禁步。
“阿缨……”他又唤,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朽木。
她颔首:“我在。”
“那药……”他艰难喘息,每一个字都像从血里捞出来,“不是仙药。”
不是问句,是陈述。
戴缨沉默片刻,轻轻点头:“嗯。”
“你早知道……会这样?”
“知道。”她答得干脆,目光坦荡迎向他,“罗扶没有仙药,只有蚀心散。大人忘了?三年前,南疆叛军余孽伏诛时,缴获的密档里,就提过这东西。混在安神汤里,初服提神醒脑,久服……焚心蚀脉,百日之内,心窍自闭。”
陆铭章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翻涌的不是震怒,不是痛悔,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,一种被抽去所有筋骨的空茫。
“为什么?”他问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戴缨弯腰,从榻下取出一双藕合色软底绣鞋——正是他书房席榻下那双。她轻轻拂去鞋面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指尖抚过鞋尖那朵细密的缠枝莲。
“大人记得么?我第一次踏进这书房,穿的就是这双鞋。”她声音很轻,像在讲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,“那时您问我,若我和婉儿同在酒肆,您抱养谁。”
陆铭章喉结滚动,未语。
“我说,抱养婉儿。”她抬眸,笑意浅淡,“因为我知道,您心里早已抱养了她。从她三岁被您从雪地里抱回来那天起,您就抱养了她。而我呢?我连您书房门槛都没跨过,便已被您判了‘不端’‘疯癫’‘不识好歹’。”
她顿了顿,将绣鞋放回原处,直起身,居高临下望着他:“大人查我,查得真仔细啊。谢容的信,我爹的信,字字句句,都成了钉死我的铁证。可您有没有想过——谢容为何能未卜先知,提前写好那封信?又为何,您寄给他的信,刚出京师,他回信便已备好,只等驿卒一到,便立刻封缄送出?”
陆铭章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还有我爹。”戴缨声音陡然转冷,“他三年前,就病得卧床不起,连执笔都需人扶。可那封信,字迹遒劲,力透纸背,分明是壮年手笔。大人,您真没细看过信纸背面的暗纹么?那是谢家私印‘栖梧堂’的压痕,压在宣纸最薄处,需对着烛火,才能看清。”
烛火在她眼中跳跃,映出两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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