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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6章 因果宿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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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元初看向长安,摇了摇头:“不认识。”

    戴缨同长安对视一眼后,立马让宫医前来诊治,最后得到的结果是,伤到了脑,损伤了记忆。

    至于恢复不恢复得了,不好说,也许过一夜就能恢复,也许过一年,也许永远不能恢复。

    “你知不知道自己是谁?”戴缨问她。

    元初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真就一点都不记得了?”戴缨又问,“不知道我是谁……”她指向身边的长安,“也不知道他是谁?”

    元初沿着戴缨的手指,看向长安,在他的脸上认真地看了看,说......

    长安领命之后,没去谢府正门,而是从后巷绕进谢家马房,寻了个熟识的旧日同乡——谢家管马厩的老刘。老刘三十岁上就跟着陆铭章跑过北境军驿,后来因腿伤退下,被陆铭章荐到谢家谋差。他认得长安,也晓得长安是陆家心腹,更清楚什么话该说、什么话该烂在肚子里。

    长安没提戴缨名字,只问:“谢小郎从前那位侍妾,身子骨如何?怀胎时可有异常?”

    老刘擦着汗,左右望了望,压低嗓音道:“长安哥,这事儿……我本不该说。可你既问了,我也不能瞒。那小娘子刚进谢府时,脸色就白得像新糊的窗纸,走三步喘两气,大夫开了三年的补药方子,连煎药的小厮都说,那药罐子比她人还重。”

    “怀胎呢?”

    老刘叹了口气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草料:“怀胎头三个月,是谢小郎亲自请的太医署老孙头坐镇。孙太医说脉象稳,胎息厚,不似虚浮之相。可到了四个月上,小娘子夜里开始呕血——不是吐,是咳,咳出来带着碎血丝,喉头腥甜。孙太医连夜改方,加了止血安神的药,可那血还是断不了,七日之后,血止了,人却昏了过去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往地上啐了一口:“后来才知,是谢夫人让厨房把‘紫河车’换成‘生半夏’,说是补气养胎更效。可那玩意儿性烈如刀,混在汤药里喝下去,胎不动,肠先破。孙太医再诊,胎已滑落,底下血污浸透褥子,孩子……是个成形的男胎,手足都齐整,脐带还绕着脖颈打了个结。”

    长安瞳孔一缩:“谢夫人?”

    “可不是。”老刘声音发紧,“谢夫人亲手端的药碗,守着她喝完,还拿帕子给她擦嘴角。小娘子呛着咳,她笑说:‘妹妹莫怕,这是菩萨赐的续命汤,喝完就能看见咱们的小侄儿了。’”他抬眼,盯着长安,“长安哥,这话我只告诉你,若传出去半个字,我老刘一家八口,明日就埋进城西乱坟岗。”

    长安没应声,只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,推过去:“孙太医当年开的方子,可还留着?”

    老刘摇头:“早烧了。但……”他伸手探进怀里,摸出一张泛黄皱巴巴的纸片,边角焦黑,像是从火堆里抢出来的,“这是抄录的底方,我偷偷誊的。原方上写‘紫河车二钱,炙甘草三钱’,可那日药柜里取出来的,是‘生半夏二钱,炙甘草三钱’。我亲眼瞧见谢夫人拨开药柜抽屉,把紫河车换成了半夏,动作快得像燕子掠水。”

    长安将那张纸叠好,收进贴身内袋,指尖微颤。

    他没回陆府,直接策马奔向太医署。老孙头已致仕,住在城南槐树胡同,家中清寒,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,窗台上摆着三只空药碾。长安递上名帖,老人眯眼看了许久,忽然笑了:“陆家的人,终于来了。”

    他起身,从床底下拖出一只樟木匣,掀开盖子,里头整齐码着二十来本手札,页边卷曲,墨迹深浅不一。他翻到其中一本,指尖停在某一页,声音沙哑:“四月十七那日,我诊毕,回署补记。谢夫人拦我在廊下,塞给我五两银子,说‘孙太医辛苦,替我谢小郎保个平安’。我没接,银子掉在地上,滚进砖缝。当晚,我就把这事记下了——因为……”他指了指手札上一行朱批小字,“我写的是:‘服药后呕血不止,胎动骤停,非病也,乃毒也。半夏误用,可致胞宫溃烂,七日必堕。’”

    长安喉结滚动:“您知道是误用?”

    老孙头冷笑:“太医署三十六味禁药名录,生半夏排第七。谢家若真不知,那就是欺我双目已盲;若明知故犯……”他合上手札,目光如钉,“那就是拿人命当抹布,擦自己鞋底的泥。”

    长安跪地,重重叩首。

    次日辰时,长安将手札副本与药方残页一并呈至一方居。陆铭章正在看西北军报,未抬头,只道:“放桌上。”

    长安依言放下,垂手立于阶下。片刻后,陆铭章搁下朱笔,起身走到窗前,望着院中一株将谢的玉兰。花瓣坠地无声,枝头却已冒出新芽,嫩绿得近乎刺眼。

    他开口,声音极轻:“谢容知情么?”

    长安沉默须臾,道:“谢小郎那几日,随刑部查江南盐引案,离京十日。归府当日,戴小娘子已在佛堂抄经,不许人近身。谢小郎问起,谢夫人说:‘妹妹身子虚,需静养。’谢小郎未再追问,只让厨房多炖些燕窝。”

    陆铭章闭了闭眼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那夜在芸香阁窗下,戴缨伏地叩拜时脊背绷成一道孤峭的弧线,像一张拉满却迟迟不发的弓。她没哭,甚至没抖,只是把额头抵在冰凉的地砖上,仿佛那一叩,已将所有力气耗尽。

    原来不是没哭,是早已哭干了泪。

    午后,陆铭章命长安备车,独自去了谢府。

    谢容正在书房临帖,听见通禀,搁下狼毫,迎至垂花门外。两人在影壁前站定,春阳斜照,将两道影子拉得细长而疏离。

    “陆世伯亲临,容儿未曾远迎,罪过。”谢容躬身行礼,衣袖拂过青砖,袖口绣着淡青竹纹——那是戴缨从前最爱描的花样。

    陆铭章颔首,径直道:“谢小郎,借一步说话。”

    谢容神色未变,引他入内室,摒退左右。茶盏刚斟满,陆铭章已将手札副本与药方残页推至案头。

    谢容目光扫过,手指一顿,茶汤微漾。

    “这是孙太医的手札,”陆铭章道,“四月十七,你不在京。你夫人亲手调换药材,致戴氏滑胎。孩子……是个成形男胎。”

    谢容没碰那纸页,只静静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。

    “世伯信么?”他忽然问。

    陆铭章盯住他眼睛:“我信证据。”

    谢容扯了扯嘴角,竟笑了一下:“那世伯可曾信过……我早知此事?”

    陆铭章眸色一沉。

    谢容端起茶盏,吹开浮叶,饮尽:“三月廿六,我回府,见婉儿在佛堂燃香。香炉旁摆着两只药匣,一匣紫河车,一匣生半夏。我问何故,她说:‘姐姐胎象不稳,我替她试药。’我那时只觉她贤良,未想……她试的不是药性,是人心。”

    他放下盏,指尖摩挲杯沿:“第二日,我悄悄翻了药房账册。三月廿八、四月初二、四月初九……生半夏共支取三次,每次二钱,皆由婉儿亲签。而紫河车,自三月十五后,再无出库记录。”

    陆铭章呼吸微滞。

    “我本欲揭发,”谢容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可婉儿跪在我面前,说若我告发,她便自缢于谢家祠堂,说我谢容为一侍妾,逼死嫡妻,百年之后,史书只会记‘谢氏薄幸,陆氏悍妒’。她还说……”他喉结滚动,“若我护不住她,不如让她死在我眼前,倒干净。”

    窗外风过,玉兰残瓣簌簌砸在窗棂上,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“我终究没告发。”谢容抬起眼,目光澄澈如初,“但我遣散了戴氏身边所有旧婢,换了新人,又令厨房三日一换药方,每日由我亲自验药。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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