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哇叽文学www.wajiwx.cc提供的《解春衫》第478章 他和她弥补了遗憾(第2/2页)
刚才第七声铃响时,从塔顶震落的。
她把它捡了起来。
“大人,”她声音很轻,却稳,“这铃……替我说了真话。”
陆铭章久久凝视着那枚碎片,终于伸手,不是去接,而是覆上她的手背。他的掌心干燥而温热,指腹略糙,带着常年握笔与执剑留下的薄茧。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,极轻,却重如千钧,“它说了。”
他牵起她的手,转身往山下走。步伐沉稳,不疾不徐,仿佛他们不是刚从一座百年古塔里走出,而是刚刚签下一纸不容反悔的契书——
以天为证,以铃为凭,以血为墨。
回府路上,马车颠簸。戴缨靠在软垫上,闭目养神。归雁掀开车帘一角,递进来一杯温热的桂圆红枣茶。戴缨接过,指尖无意碰触归雁手背,发现她在微微发抖。
“怎么?”她低声问。
归雁咬着唇,半晌才道:“奴婢……方才在塔外看见老夫人了。”
戴缨睁开眼。
“老夫人躲在山门侧的松林里,一直看着您进去……出来时,她脸色铁青,转身就上了另一辆马车,车帘都没放稳,我瞧见她手里攥着一张纸,边角都撕烂了。”
戴缨没说话,只将茶盏慢慢凑到唇边,吹了吹浮在表面的几粒桂圆肉。
茶汤温润甜稠,可她尝着,却像含了一口化不开的雪。
当晚,陆老夫人砸了三只官窑青釉瓷盏,又命人将库房里所有写着“谢”字的帖子、礼单、庚帖,尽数投入后院焚炉。火舌舔舐纸页,映得她半边脸明,半边脸暗,皱纹里渗着冷汗。
而一方居的灯,彻夜未熄。
陆铭章坐在书案前,面前摊着三份文书:一份是陈伯口述笔录;一份是药铺采买详单;第三份,则是太医署加急送回的密函,末尾盖着紫泥大印——“查实,朱砂、红花、益母草三味,确具堕胎之效,且剂量叠加,足以致胎死腹中而不显暴烈之象。”
他提笔,在密函空白处写下八个字:“药由陆出,人自谢承。”
笔锋顿住,墨迹晕开一点,像一滴迟迟不肯坠落的泪。
他唤来长安:“明日一早,持此函,去请刑部侍郎、大理寺少卿、御史中丞三人,到府中听审。”
长安心头一震:“大人……要公审?”
“不。”陆铭章将密函收入锦匣,锁紧,“是‘家审’。”
“家审”二字出口,长安呼吸一滞。
大衍律,家审乃宗族内部处置悖逆伦常之重罪,无需惊动官府,然一旦开启,即视同朝廷备案,其判词效力等同钦定,生杀予夺,皆由家主一人决断。
而陆家,是当朝除皇室外,唯一保有“家审”之权的世族。
长安躬身退下。陆铭章独自坐了许久,窗外月光斜切进来,在青砖地上投下一道清冷的长影。他忽然起身,推开后窗。
芸香阁的灯火,依旧亮着。
他没让人通报,也没走正门,而是沿着游廊抄近路,踏着月影,穿过两道月洞门,停在戴缨窗下。
窗内,她正低头缝一件小小的藕荷色肚兜,针脚细密,一朵并蒂莲在烛光下栩栩如生。归雁蹲在脚边,手里捧着一团新弹好的棉絮,轻声问:“娘子,这孩子……将来叫什么名字好?”
戴缨手下一顿,针尖悬在半空,映着烛火,闪出一点微芒。
她没答,只将针尖轻轻扎进布面,又缓缓抽出,拉出一根极细的银线。
线尾,在光下晃了一下,像一道尚未愈合的旧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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