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哇叽文学www.wajiwx.cc提供的《解春衫》第479章 那我幅度小些?(第1/2页)
陆铭章几次想引起戴缨的注意,又是给她睇眼色,又是清嗓子。
她的注意全在阿瑟吃饭上。
“莫要吃太快,不易克化,没人和你抢。”戴缨说道。
谁知阿瑟包了一嘴的饭,含糊道:“有人和我抢。”
“谁和你抢?”戴缨笑问道。
阿瑟埋着头,不说话了。
终于,他扒光了碗里的饭,一粒米也不剩,接着拿手背一抹油嘴,抬头看向戴缨,再看向陆铭章。
看向戴缨时还瞪瞪着眼睛,看向陆铭章时,就不敢瞪了,目光只轻触了一下,转开看向别的地方......
他手撑着桌沿,指节泛白,喉间涌上一股腥甜,被他死死压住,却压不住额角暴起的青筋与骤然失色的唇。那痛来得又急又狠,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胸腔里反复搅动,剜着心尖,割着肺腑,连呼吸都成了碎裂的玻璃碴子扎进气管。他想开口唤人,可声带僵硬如铁,只从齿缝里挤出半声嘶哑的“阿——”,便再难成句。
戴缨没有动,只是静静站着,垂眸看着他额上滚落的冷汗砸在青砖地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。她甚至没去扶他,只将那只空了的汤勺轻轻搁回小盅边沿,银勺与瓷盅相碰,发出极轻的一声“叮”。
“大人怎么了?”她声音很软,像从前一样,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惶与关切,仿佛真不知情。
陆铭章想抬头看她,可视线已开始模糊,眼前浮动着细密的金星,耳畔嗡鸣不止,像有千百只蜂在颅内振翅。他听见自己心跳声越来越慢,一下,又一下,沉重如擂鼓,却分明是在衰竭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“叫太医”,可喉咙里只翻出一口铁锈味的浊气。
戴缨终于动了。她绕过圆桌,蹲下身,一手扶住他左臂,另一手探向他腰后,动作熟稔得如同演练过千遍——那是他旧年落水染下寒疾,每逢阴雨必发心绞时,她为他揉按穴位的位置。指尖按下去,力道精准,不轻不重,正压在他心俞穴上。可这抚慰的力道之下,她的拇指却悄然抵住他脊椎第二节凸起的骨节,微微一旋,再一沉。
陆铭章浑身一震,瞳孔骤然收缩,那几乎凝滞的心跳竟被这猝不及防的刺压强行拽回半拍搏动,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剧烈的抽搐。他猛地呛咳起来,喉头腥气再也压不住,“哇”地喷出一口暗红血沫,溅在戴缨素白的袖口上,像一朵骤然绽开的、妖异的梅花。
她没躲。
只是慢慢抬起眼,目光从他惨白扭曲的脸上掠过,落回自己袖口那抹刺目的红。她用指尖蘸了一点,轻轻摩挲,仿佛在确认它的温度与质地。
“原来……是这个颜色。”她轻声道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。
陆铭章喘息粗重,额角冷汗混着血丝蜿蜒而下,他死死盯着她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一个字。那眼神里没有愤怒,没有质问,只有一种近乎荒诞的、被彻底剖开的茫然——像一个人跋涉千里,终于推开一扇门,却发现门后不是他追寻多年的故园,而是一面映照自己溃烂内里的铜镜。
戴缨忽而笑了。
那笑极淡,极冷,像初冬湖面乍裂的第一道冰纹,转瞬即逝,却让陆铭章脊背窜起一阵寒意。她松开扶着他的手,缓缓起身,走到书案前,拿起他方才批阅的呈文,指尖拂过朱砂批注,又停驻在案头那本薄薄的话本子上。那是他亲手题的签,《春山记》,纸页边缘已被她翻得微卷。
“大人记得么?”她背对着他,声音平静无波,“缨娘初来陆府,病得最重那几日,整夜整夜睡不着。您怕我胡思乱想,便让长安送来这本话本子,说里头讲的是山野精怪,不沾朝堂血腥,看了能安心。”她顿了顿,指尖捻起一页纸,纸页簌簌轻响,“可大人没告诉我,这书里头,还藏着一味药。”
她转身,手里已多了一枚小小的青玉匣子——正是前些日子他差人送来的“罗扶仙药”所盛之物。她打开匣盖,里面并非药丸,而是几粒剔透如泪滴的浅碧色结晶,散发着极淡的、类似雨后竹叶的清苦气息。
“仙药?”她将匣子托于掌心,迎着窗外斜射进来的夕照,那几粒结晶折射出幽微的光,“大人知道这叫什么么?罗扶山巅百年才结三颗的‘断肠藤’汁液,凝而成晶。服之如饮蜜,初时精神焕发,胃口大开,连咳嗽都少了。可它蚀骨销魂,专攻心脉。三月之内,心窍渐闭,神志昏聩;半年之后,心脉寸断,油尽灯枯。”她抬眸,直直望进他涣散的瞳仁深处,“您让人送来时,可曾想过,这药,原是给谢容准备的?”
陆铭章喉头剧烈滚动,眼中血丝密布,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:“……谢容?”
“对。”戴缨点头,笑容愈发清晰,“谢容在平谷,替朝廷督办粮草,功劳卓著,圣上已有意擢升他为户部侍郎。可大人您知道么?他前年就查出心疾,与您同症,只是比您早发三年。太医院的密档,我花了二百两银子,买通了誊录司的小吏。”她走近一步,将青玉匣子轻轻放在他尚能活动的右手边,“您给我的‘仙药’,剂量是谢容的三倍。您想让他死在任上,死得体面,死得无人怀疑……因为只有他死了,婉儿才能守寡,才能名正言顺地、以未亡人的身份,求您赐婚。”
陆铭章胸口剧烈起伏,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破风般的嘶声。他想反驳,想怒斥这荒谬的臆测,可身体背叛了意志,连摇头的力气都正在飞速流逝。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俯下身,那双曾为他研墨、奉茶、试毒的手,此刻却稳稳托起他的下颌,迫使他仰起脸。
“您信不信?”她声音低柔,像情人耳语,“谢容写给您的信,每一页墨迹下,都压着太医院开给他的方子副本。您派人送去的‘仙药’,他一粒未动,全数封存,交由心腹快马加鞭,送到了平谷知府手中——那知府,是当年替赵太后抄没赵家宗祠的钦差副使。”
赵太后……赵映安。
陆铭章瞳孔骤然紧缩,脑中轰然炸开一道惊雷。赵家覆灭,表面是太子清算旧党,实则……是他陆铭章默许,甚至暗中推了一把。那场大火烧了三日,烧尽了赵氏百年清贵,也烧尽了他少年时所有温存念想。而平谷知府,正是他亲手提拔、埋在赵映安旧党腹地的一颗钉子。
谢容,竟将这颗钉子,挖了出来。
“您以为您在查我?”戴缨指尖拂过他冰冷的额角,动作温柔得令人心悸,“其实,从您第一次踏进一方居,从您说‘若你和婉儿同时出现在酒肆,我会抱养谁’那一刻起……您就已在谢容的局里了。”她轻轻叹息,像在怜悯一只误入蛛网的蝶,“您太聪明,所以总爱解局。可您忘了,有些局,解着解着,自己就成了局中死棋。”
窗外,暮色已浓,葡萄架投下的阴影如墨汁般缓缓漫过门槛,爬上陆铭章青白的脸。他感到四肢百骸的暖意正被一种缓慢而不可抗拒的寒意吞噬,那寒意从指尖蔓延,顺着血脉向上攀援,最终冻结了心脏最后一丝跳动的余温。
他张了张嘴,想喊她的名字。
可这一次,他没能发出任何声音。
戴缨静静看着他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,像烛火被无形的手掐灭,只余下灰烬里一点将散未散的微芒。她抬手,极轻极缓地合上他尚未完全阖拢的眼睑,指尖触到那睫毛的微颤,竟似有若无地停顿了一瞬。
然后,她退后一步,敛裙,端端正正,伏地叩首。
额头触地,发出一声沉闷而清晰的轻响。
“缨娘谢大人恩典。”她声音平稳,无悲无喜,“谢您信我,谢您疑我,谢您予我药,谢您……成全我。”
叩首毕,她直起身,从袖中取出一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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