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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8章 他和她弥补了遗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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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前一世没有一个好结局,可是这一世,他和她弥补了遗憾。

    那一份临终遗言,成了他们这一世的映照,他们早早遇见,并且携手相伴,经历了大大小小的坎坷,成了彼此最信任的存在,最温暖的依靠。

    相爱,相守。

    “君侯见过巫医了?”戴缨问道。

    “见过了。”

    她准备起身,他将她拉住,问:“做什么去?”

    “让宫侍传她再来一趟,妾身也有许多问题问她。”

    陆铭章让她坐下,说道:“阿缨,我接下来要和你说一事……这件事情可能听起来匪......

    长安领命之后,没去谢府正门,也没走中门,而是绕到后巷,寻了谢家一个常在角门上当值的老仆。那老仆姓陈,早年在谢家马厩里喂过马,后来腿脚不便,才调来角门看守,一守就是十五年。他认得长安——陆家大管家的长随,更认得长安袖口绣着的云纹暗章,那是陆铭章私用的印信标记,连谢家大老爷见了都要起身相让三分。

    长安递过去一包沉甸甸的银角子,又将半块黑檀木牌搁在陈伯手心。木牌背面刻着“春和”二字,是当年谢容幼时落水被陆铭章所救,陆家为表亲厚,特赐予谢家小郎的信物。陈伯指尖摩挲着那两个字,喉头滚了滚,没说话,只把银子塞进怀里,朝角门内侧歪了歪头。

    两人进了角门旁的小耳房。屋内熏着陈年霉味,墙角堆着旧扫帚与褪色的红绸灯笼。长安没坐,陈伯也没让,就那么佝偻着背站在灯影里,像一截被风蚀过的枯枝。

    “陈伯,我不问旁的,只问三件事。”长安声音压得极低,“第一,戴小娘子落胎那日,谁在她屋里?第二,她喝下的那碗安胎药,是谁煎的?第三……她肚子里那个孩子,到底有没有动过?”

    陈伯眼皮一跳,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。

    他没立刻答,却从灶台边拎起一只豁了口的粗陶罐,倒出半碗凉透的茶水,咕咚灌下,喉结上下滑动三次,才哑声道:“那日……是初七。天阴得厉害,檐角滴水,一滴、一滴、一滴……跟数命似的。”

    长安没催。

    “药是厨房王婆煎的,可药渣子烧了。方子……是谢夫人亲自开的,写在一张素笺上,我瞧见了,墨迹还潮。”他顿了顿,抬眼飞快瞥了长安一下,“可王婆煎药前,戴小娘子屋里来了人。”

    “谁?”

    “陆家的丫鬟,穿青灰比甲,腰间系一条素白汗巾——我认得,是陆家教规矩的嬷嬷带出来的,步子轻,不踩地响。”

    长安眉头一拧:“陆家的人?何时来的?”

    “巳时三刻。戴小娘子刚喝完头一碗药,人还躺着,额上全是冷汗。那丫鬟进去没待满半盏茶工夫,出来时手里攥着个油纸包,我瞧见纸角漏了一星朱砂红。”

    朱砂红——堕胎药引里最烈的一味,非医者不敢擅用,更非寻常安胎药该有之物。

    长安指尖猛地一收,指甲陷进掌心。

    他没再问第三问。

    因为陈伯已垂下头,用袖口擦了擦眼角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……孩子……动过。戴小娘子摔下台阶前一刻,还抓着我的手说‘陈伯,他踢我’。她说得清清楚楚,‘他踢我,左下腹,一下,又一下……’”

    长安走了。没回一方居,也没去陆铭章书房,而是直奔西市药铺,调出谢府近半年所有采买药单。他一眼便锁住三处异常:其一,谢府自二月起,每月购入两钱朱砂,量极微,但用途栏写着“笔墨添色”,而谢家无人习丹青;其二,三月初九,谢府支取三钱红花,单上批注“染布所用”,可当日谢家并无新衣裁制记录;其三,四月十二,谢府以“驱虫”为由,购入半斤益母草,剂量足可致血崩。

    他连夜誊抄三份,一份封入火漆匣,遣心腹快马送往洛阳太医署;一份夹进《本草拾遗》残卷,藏于陆铭章书案最底层抽屉;最后一份,他亲手焚于一方居后院的铜鹤香炉中,看着灰烬盘旋而上,如一道无声的招魂幡。

    次日卯时,陆铭章未上朝,破例留在府中。他召来府中三位老医正,命其各拟一方“固胎养元”之剂,并严令不得参照谢府旧方。三位医正伏案至辰时末,呈上三张方子。陆铭章一一阅过,提笔勾去其中一味——桃仁。

    随后他唤来长安:“传我话,谢家大夫人戴万如,心怀叵测,假托保胎之名,暗施戕害之实。即日起,谢府女眷不得出入陆府半步,亦不许谢家任何人登门探视戴缨。另,着人备车,申时三刻,我要带戴缨去一趟城南永宁寺。”

    长安一怔:“永宁寺?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陆铭章目光沉静,“那里有座胎灵塔,供奉着百年前一位产难而逝的郡主。郡主临终前立愿:凡冤死胎魂,若得至诚之人三叩九拜,诵《胎息经》七遍,塔顶铜铃自鸣,便是神明应允伸冤。”

    长安低头称是,却忍不住抬头道:“大人……这胎灵塔,向来只许妇人独拜,男子不得入塔院。”

    陆铭章唇角微扬,竟似一笑:“那就让她一个人进去。我在塔外等。”

    申时将尽,天光微沉。永宁寺山门前,香客稀疏。戴缨一袭素青褙子,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兰,腕上缠着褪色的红绳,是归雁悄悄系上的,说是能护胎魂安宁。她脚步很轻,像怕惊扰了石阶缝隙里钻出的几茎细草。

    陆铭章立于山门影壁下,玄色直裰衬得身姿愈发挺直。他没看她,只望着塔尖那只青铜风铃。铃身已泛绿锈,唯有一处被摩得锃亮,像是常年有人仰头凝望。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戴缨点头,拾级而上。裙裾拂过青苔斑驳的石阶,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越往上,风越大,吹得她鬓边碎发纷飞,也吹得她脊背绷得更直。

    塔院静得只有风声。她跪在蒲团上,双手合十,额头触地。第一叩,她想的是谢容掀开她盖头那日,他指尖冰凉,笑意温润,说“缨娘,往后你是我的人了”。第二叩,她想的是陆婉儿坐在妆镜前,接过她亲手捧上的燕窝盅,回头一笑:“姐姐身子弱,多亏你时时记挂着。”第三叩,她想起自己躺在血泊里,听见陆婉儿在帘外轻声问:“药,可都倒干净了?”

    她开始诵经。声音起初微颤,渐渐平稳,再后来,竟有了某种奇异的穿透力,仿佛不是从喉咙发出,而是自胸腔深处缓缓涌出,带着血丝与灰烬的味道。

    一遍,两遍,三遍……

    塔外,陆铭章忽然抬眸。

    风停了。

    塔顶铜铃,毫无征兆地,“叮——”一声,响了。

    那声音清越悠长,震得檐角积尘簌簌而落。接着是第二声,第三声……七声齐鸣,连绵不绝,如七颗星子坠入深潭,漾开一圈圈不可逆转的涟漪。

    院中老僧闻声而出,双目圆睁,盯着戴缨的方向,嘴唇翕动,喃喃道:“百年了……百年未曾鸣过七响……此女……此女腹中必有大冤!”

    陆铭章没动。他只是站着,任那七声铃音撞进耳膜,撞进骨髓,撞进他三十年来从未真正松动过的心防。

    铃声歇时,戴缨缓缓起身,转身推开了塔门。

    她看见陆铭章仍站在原地,玄色身影融在渐浓的暮色里,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刀。可当他望向她时,那眼神却不再是审视,不再是试探,而是一种近乎钝痛的确认。

    她走下石阶,停在他面前,没说话,只将右手轻轻抬起,摊开掌心——

    那里静静躺着一枚铜铃碎片,边缘锋利,沾着几点暗褐干涸的血迹。

    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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