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哇叽文学www.wajiwx.cc提供的《剑道余烬》第一百九十四章 血拼(下)(第1/2页)
“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!”
灵猫尊者尖啸一声,她显出本尊妖形,如一道漆黑流光,重重撞在远平侯道域之上。
嘶啦!
灵猫尊者祭出神通,只见巨大妖猫,猛地探出五指,如钩索一般掠过,在虚空中带...
风雪割面如刀,远黄敕立于龙脊雪山最高处,玄甲覆霜,肩头积雪却未融半分。他双目微阖,神念如丝,悄然探向那条奔涌而来的白线——不是雾,不是云,是活物,是血气蒸腾、妖息翻涌的活物潮。
数千头妖灵,自古树洞天深处倾巢而出。
最先掠至山腰的,是数十头鹰隼大妖,羽翼展开足有三丈,翎尖凝着青灰雷芒,双爪寒光凛冽,每一道划过空气的弧线,都撕开细密裂纹;其后是成群妖猿,通体赤毛如焰,筋肉虬结似铁铸,踏雪无声,却震得整座山体嗡鸣低颤;再往后,白虎咆哮,声浪掀飞百丈积雪,虎爪所过之处,冻土崩裂,露出底下暗红岩脉——那岩脉竟如活物般微微搏动,似与古树根须遥相呼应。
最末尾那只娇小白猫,并未奔跑,只是缓步踱来,四爪轻点雪面,竟不陷分毫。它尾巴微翘,瞳孔里映着漫天风雪,也映着远黄敕僵立的身影。那一瞬,远黄敕心口骤然一缩,仿佛被无形之手攥住——这猫妖……没有阴神波动,没有妖丹气息,甚至连呼吸都近乎停滞。可它走过之处,风雪自动分流,连天地灵气都为之屏息。
“……它在看我。”
远黄敕喉结滚动,声音干涩如砂砾摩擦。他没动,不敢动。身后黄岐、黄敕所率铁骑早已列阵如磐,刀锋朝外,甲胄森然,可人人面色惨白,握缰的手指关节泛青。方才洞天一战,他们尚能挥刀破妖,可此刻面对这无声奔涌的妖潮,竟生不出半分战意——不是惧其势,而是畏其理。
这不合理。
一座隐世洞天,何以养出如此规模的妖众?又怎会任其倾巢而出,直扑雪山?更遑论那白猫……它若真无修为,为何连阳神威压都避之不及?若已有修为,又怎会藏锋至此,连一丝妖气都不泄?
“父亲!”黄岐终于忍不住低呼,“这潮……不对!它们不是冲我们来的!”
远黄敕缓缓睁眼,目光扫过妖潮行进轨迹——果然,白线并非笔直奔袭山巅,而是绕着整条龙脊蜿蜒东去,如同一条苏醒的银鳞长龙,正顺着山脉走向,悄然盘踞、收束、合围。其势如环,其意如锁。
“它们在布阵。”远黄敕嗓音沙哑,“不是杀阵,是封阵。”
吕娴忽然抬手,指向龙脊尽头:“父亲快看!”
众人顺其所指望去——只见雪山极东,云海翻涌如沸,一道淡金色光幕自地底升起,薄如蝉翼,却将整片云海割裂成两半。光幕之上,隐约浮现金纹古篆,笔画扭曲如虬枝,赫然是古树年轮所化!那光幕并非静止,而是在缓缓旋转,每转一圈,便有无数细如蛛丝的金线垂落,扎入雪地、岩缝、甚至虚空褶皱之中……
“那是……不朽树根须所化的界碑?”远黄敕瞳孔骤缩。
话音未落,整座龙脊雪山猛然一震!
轰——!
不是地震,而是“醒”。
山腹深处传来沉闷如心跳的搏动声,一下,又一下,节奏缓慢却沉重无比,仿佛整座山脉的骨骼都在随之共振。雪崩未起,冰川已裂,无数冰晶悬浮而起,在半空凝成千百枚剔透棱镜,每一枚棱镜中,都映出同一株巨木虚影——枝干苍劲,树皮皲裂如龙鳞,叶脉燃烧着淡金色火焰,根系则深深扎入地核,缠绕着一条幽暗长河……那河中沉浮着无数残破甲胄、断裂刀剑、枯骨王冠,甚至还有半截断掉的玉玺!
“……死泉之河。”吕娴失声喃喃。
远黄敕浑身血液几近冻结。他见过离国皇陵地宫的星图,也参悟过平侯府秘藏的《山海葬经》,可从未见过这般景象——那幽暗长河,分明是地脉死气所聚,是万载阴煞凝结而成的“泉眼”,可如今,却被不朽树根须牢牢缚住,镇压于龙脊之下,使其不得溢散,反被生生炼化为滋养古树的养分!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远黄敕闭目,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,“不是死泉在山上,也不是在树上……是在山‘里’,在树‘下’,在所有活物‘脚下’……它从来就不是泉,是井。一口被古树镇住的、通往地府最深渊的井。”
风雪忽静。
白猫停步,仰首望天。
它张开了嘴。
没有嘶吼,没有啸叫,只有一缕极细、极冷、极淡的白气,自它口中缓缓逸出,飘向高空。那白气甫一离体,便化作无数细小符文,如雪粒子般簌簌坠落,无声无息融入风雪。
刹那间——
整条龙脊雪山的积雪,尽数泛起微光。
不是反光,是自内而外透出的淡金荧光。雪粒之中,竟有细若游丝的金线游走,织成一张覆盖千里的巨网。网眼之中,隐约可见古树年轮的纹理,一圈圈,层层叠叠,深入地底,直抵那条幽暗长河。
“封印……完成了。”吕娴声音发颤。
远黄敕没有应答。他望着那白猫,望着它眼中倒映的自己——一个渺小、狼狈、甲胄染血的凡人将军。可就在那一瞬,他忽然明白了古树洞为何放他们走。
不是仁慈。
是不屑。
一头阳神境的古树之灵,坐拥不死泉眼、镇压地府深渊、统御数千妖众,它需要提防的,从来不是一支七八十人的铁骑,甚至不是离国那位即将迈入阳神门槛的平侯大人……它真正忌惮的,是“人”的意志,是“国”的野心,是“王朝”二字背后那足以焚山煮海、改天换地的滔天气运!
而远纳兰这支铁骑,不过是一把钝刀,一把连古树表皮都砍不破的钝刀。
放他们走,是放一只蚂蚁回巢,告诉蚁群:此处有蜜,但蜜罐之外,盘踞着毒蛇。
“报!”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冲上山巅,甲胄碎裂,左臂齐肘而断,鲜血混着雪水淌了一地,“东、东面三十里!妖……妖潮分兵了!一支三百余骑,全数黑甲,马具皆覆玄鳞,正朝凤玺城方向疾驰!另一支……另一支五百余骑,披灰袍,背青铜棺椁,沿古道北上,目标……目标是乾州!”
远黄敕猛地转身,死死盯住斥候:“黑甲?玄鳞马具?乾州?!”
斥候牙齿打颤:“是……是乾州叛军的旗号!可……可他们怎会在此?!”
黄岐脸色煞白:“父亲!那支黑甲骑……是许多年前随许敬之叛逃的‘玄鳞卫’!他们早该死在边关雪原了!”
远黄敕却笑了。那笑比风雪更冷,比刀锋更锐。
“许敬之……”他缓缓摘下左手护腕,露出小臂内侧一道蜿蜒如龙的旧疤,“当年他叛逃前夜,曾来见我。说乾州地下,有一条‘活龙脉’,龙首在凤玺,龙尾在离岚,龙脊……就是这条雪山。他说,只要斩断龙脊,地脉暴动,离国五百年气运,一夜崩尽。”
吕娴如遭雷击:“所以……古树洞放我们走,是知道我们会把消息带回?它……它在等乾州的人?”
“不。”远黄敕摇头,目光灼灼如熔金,“它在等‘龙’自己醒来。”
他忽然解下腰间佩刀,横于胸前。刀鞘古朴,无纹无饰,唯有一道浅浅刻痕,形如蜷曲幼龙。
“此刀名‘蛰’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纳兰玄策所赐,说待龙脊震动之日,便是此刀饮血之时。”
话音未落——
嗡!
整座雪山,再次搏动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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