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哇叽文学www.wajiwx.cc提供的《剑道余烬》第二百零四章 跪迎(第1/2页)
“蠢货。”
澄二看着玄烬,想了许久,最终冷漠地吐出了这两个字。
她在宿命长河之中,看过玄烬的前世。
只能说,这位昔日劣迹斑斑杀人无数的“九尊”之一,能转世投胎成这副模样……大宫主和赤...
风雪骤然凝滞。
不是停息,而是被某种无形之力攥紧、压扁、钉死在半空——万千雪粒悬于丈许高处,晶莹剔透,如坠入琥珀的蜉蝣。整座龙脊雪山仿佛被一只巨手按住咽喉,连山风都忘了呼吸。
远黄敕瞳孔骤缩。
他看见了。
那白线不是雪,不是雾,不是幻术所化之气,而是活物——是妖!千头、两千头、三千……不,是近四千头妖灵!自西面雪谷裂口奔涌而出,蹄踏冻土如擂战鼓,爪撕寒云似裂帛帛,獠牙森白映着天光,皮毛翻涌如浪,竟在风雪中蒸腾出灼灼热气!最前方那头白虎,肩高逾三丈,额间一道银纹蜿蜒如剑,每一步落下,山体便震颤一分;它身侧那只白猫却不过尺许,通体无瑕,尾尖一点朱砂似血未干,行走时无声无息,可所过之处,雪粒竟自发绕行三尺,地面浮起一层薄薄青霜。
“阴神……至少三百阴神境!”吕娴声音发紧,喉间滚动着铁锈味,“还有……还有那白虎,那白猫……”
她没说下去。
但远黄敕听懂了——那是阳神气息。不是散逸,不是泄露,是稳稳压在头顶的云,是悬于眉心的刀,是隔着十里雪原,仍能令他道基嗡鸣、神魂微颤的威压。
不是一头,是两头。
阳神大妖。
而且绝非初入此境的孱弱者。那白虎步履沉凝,周身无一丝灵光外泄,可虚空却因它存在而微微扭曲,仿佛天地不愿承其重;那白猫更诡,明明近在眼前,神念扫去却如探虚无,只觉一片空明,空得令人骨寒。
“不对……”黄岐忽然低呼,声音抖得不成调,“它们……它们不是冲我们来的?”
果然。
妖潮奔至山脚,竟齐齐顿足。
四千余双妖瞳,在漫天悬雪中齐刷刷转向山顶——不是敌意,不是杀机,而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,像山民看误入林中的鹿,像农夫看迷途的雀。随即,白虎昂首,仰天长啸——
啸声未起,雪原先崩。
千里积雪如沸水翻腾,轰然炸开!不是声波震荡,而是空间本身在哀鸣。一道肉眼可见的灰白涟漪自虎口迸发,横贯天际,所过之处,云层撕裂,山岩龟裂,连悬于半空的雪粒都被碾成齑粉!可这毁天灭地的一啸,落点却偏了半寸——擦着山顶飞掠而过,直扑东面一座孤峰。
轰隆——!
孤峰应声而断,上半截山体如朽木般滑落,砸入雪谷,激起滔天雪浪。而雪浪尚未平息,那白虎已抬爪,轻轻一按。
雪浪凝固。
继而倒卷,如一条银鳞巨蟒,裹挟断峰残骸,轰然撞向另一座山峦!山峦崩塌,碎石激射,烟尘滚滚中,却见那白猫轻盈跃起,落在一块飞溅的万斤巨岩之上,尾巴缓缓一扫。
岩碎如粉。
可整片雪原,无人伤亡。
远黄敕僵立原地,指尖掐进掌心,渗出血珠,却浑然不觉痛楚。他明白了——这不是攻伐,是示威。是警告。更是……一种古老而森严的秩序宣示。
古树洞天,不容擅闯。
此前洞天门户被破,驻门二妖重伤,是挑衅;如今四千妖灵列阵山下,阳神双尊亲临,是裁决。可裁决未落刀,只以山崩为墨、雪浪为纸,写下一个“退”字。
“父亲……”吕娴嘴唇泛白,“我们……真的只是来‘寻泉’的么?”
远黄敕没答。
他盯着那头白虎额间银纹,忽然想起幼时纳兰玄策赐下的《百妖图鉴》残卷——其中一页,绘有一株擎天古木,枝杈虬结如龙,树冠遮蔽日月,树根盘踞大地深处,图旁小楷批注:“太古遗种,名曰不朽。其灵所栖,谓之树府。府中有主,非人非妖,号‘守界灵’。昔有阳神尊者妄图伐木取髓,未近树身百里,神魂已化飞灰。后人畏之,立碑于界外,书:‘生者止步,死者归尘’。”
当时他嗤之以鼻,以为夸大其词。
此刻,他信了。
且信得彻骨生寒。
“国师大人……”远黄敕嗓音嘶哑,像砂纸磨过枯骨,“您究竟知道多少?”
话音未落,异变陡生。
那白猫忽然抬头,望向远黄敕所在方位。它没有睁眼——双眼始终闭合,眼皮薄如蝉翼,透出底下两点幽微金芒。可远黄敕却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吸摄之力,神魂猛地一沉,仿佛坠入深井,眼前景象骤然翻转:
他看见自己站在离国朝堂之上,殿内鸦雀无声,满朝文武垂首。太子纳兰景渊端坐龙椅,面容模糊,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,正冷冷俯视着他。他想开口,却发不出声;想跪拜,膝盖却如铸铁。忽而,一道黑影自殿顶疾坠,裹挟腥风,直扑太子面门!他拼尽全力侧身欲挡,可身体却不听使唤……就在黑影即将触到太子眉心之际,殿角一根蟠龙金柱突然爆裂,无数金屑如暴雨倾泻,尽数钉入黑影体内!黑影惨嚎,化作一滩黑血,血中浮起一枚焦黑令牌,上书二字:【谢山】。
画面倏灭。
远黄敕浑身冷汗,踉跄后退三步,撞在雪崖边缘,碎雪簌簌滚落深渊。他大口喘息,心脏狂跳如擂鼓,方才那一瞬的窒息感,比面对阳神大妖更甚!那不是幻术,是神魂层面的强行烙印——有人在他识海深处,埋下了一枚足以引爆整个离国朝局的引信!
“父亲!”吕娴急忙扶住他,“您怎么了?”
远黄敕摆摆手,脸色灰败如纸,目光却锐利如刀,死死盯住山下那头白猫。后者已重新垂首,尾巴轻轻摆动,仿佛方才一切皆未发生。可远黄敕知道,那不是错觉。那是警告,更是托付——有人借妖灵之手,将一枚关乎国运的命格碎片,亲手塞进了他的神魂。
“走。”他声音低沉,斩钉截铁。
“现在?”
“立刻。”
黄岐还想问,却被远黄敕一个眼神钉在原地。那眼神里没有犹豫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,像赴死的将士卸下铠甲,露出底下早已溃烂的旧伤。
铁骑无声集结。
四十余骑,在妖潮注视下,缓缓退出雪山。没有人回头,可每个人脊背都绷得笔直,仿佛身后不是四千妖灵,而是四千柄出鞘的绝世凶兵。当最后一骑消失在雪谷拐角,那白虎才低吼一声,四千妖灵如潮水退去,瞬间隐没于风雪深处,仿佛从未出现。
山巅,唯余远黄敕一人。
他取出一枚铜钱,正面铸“离”字,背面刻“忠”字。这是纳兰玄策亲授的“忠义钱”,持此钱者,可直入凤玺城禁宫,面禀国师。他凝视良久,忽然屈指一弹。
铜钱旋转着飞向悬崖,划出一道清冷弧线,坠入茫茫雪渊,再无声息。
“吕娴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传我将令——所有铁骑,即刻折返凤玺城。不得停留,不得报讯,不得与任何人接触。若遇拦截……格杀勿论。”
吕娴浑身一震:“父亲,您……”
“我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。”远黄敕望向东方,凤玺城方向,眸中映着雪光,也映着某种焚尽一切的决然,“可若君之所求,是焚我离国根基之薪柴……这忠字,便得换个写法了。”
他顿了顿,从怀中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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